另一边厢房里，朱筠钦重重地倒在榻上，呼吸粗重，那枚“中品丹药”带来的燥热正如烈火般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他半眯着眼，透过重重珠帘，看着坐在屏风旁垂首弄琴的琴思。

“将军，药力起了，便歇一歇吧。”琴思的声音依旧清冷，手下的琴音却变得绵密勾人，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朱筠钦猛地撑起身子，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薄纱。他此时神色间带着一种药力催发出的癫狂，踉跄着走到琴思面前，突然伸手按住了晃动的琴弦，琴声戛然而止。

“歇？本将军还没玩痛快呢！”朱筠钦嘿嘿傻笑着，眼神却在琴思那张和阿皖神似的脸上来回逡巡，“你这模样……确实招人疼，可本将军以前听那些京城的纨绔说过，你们意春楼真正的大杀器，是一对并蒂莲花。”

琴思拨弄琴弦的手微微一僵，那一瞬间，湖水般平静的眸子里竟漾开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涟漪。

“将军说笑了，奴家不懂。”

“不懂？别跟老子装相！”朱筠钦借着药劲儿，猛地拉近两人的距离，酒气与药味扑面而去，“他们说，那两个舞姬长得一模一样，那才叫销魂。一个舞起来像惊鸿，一个写起字来像游龙。怎么这几年，老子回了京，反倒听不见这两个人的名号了？她们去哪了？是被哪个大人物收进了私宅，还是……死了？”

他看似在耍酒疯，实则每一个字都在观察琴思的反应。

琴思垂下眼帘，纤细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将军记错了，意春楼里只有各色的皮肉，哪有什么并蒂莲。”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颤抖，“那两位姑娘，若是真如将军所言那般惊才绝艳，又怎会甘心留在这种地方？”

“将军，您真的醉了。”

琴思突然敛去了眼底的惊骇，复又恢复了那副冷清的面孔。她白皙的手腕轻轻一抖，袖口中一股极其细微的、带着清冷墨香的烟雾无声无息地弥散开来。

那是意春楼秘制的“醉生梦死”。

朱筠钦离得太近，那烟气几乎是直接撞进了他的口鼻。他心头一惊，暗骂一声不好，想要闭气后撤，可由于那“中品”丹药已经在他体内燃起烈火，血液流速极快，这迷药入体的速度比寻常快了数倍。

这种药最是诡异，它不取人性命，却能借着血脉里的药力让人瞬间陷入极致的幻觉。朱筠钦本就服了那燥热的“中品”丹药，此刻药气入鼻，浑身的血液像是沸腾了一般，将那股甜香飞速带往脑门。

“你……”

朱筠钦眼前猛地一花。原本雕梁画栋的雅间在他眼中开始扭曲、重叠，像是融化的蜡烛。

紧接着，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快感从脊椎尾端直冲颅顶。他仿佛置身于三月塞外的暖阳下，又仿佛跌入了最温柔的云端。

在他扭曲的视线里，琴思的脸变成了他记忆中最渴望见到的轮廓。

极致的□□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的幻影，嘴边竟不自觉地带起一抹诡异而满足的笑意，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榻上，在那场光怪陆离的幻梦中溺水而亡。

就在琴思抬起素手，准备招呼门外的小厮将昏迷的朱筠钦拖走时，一道黑影如夜枭般从半掩的窗扉掠入。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