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朱筠钦在灌下那杯酒的时候,藏在袖子里的左手正死死抠着掌心,利用那股尖锐的刺痛维持着理智。他的目光看似游离,实则像鹰隼一样掠过三楼那些紧闭的暗室。
就在朱筠钦在二楼闹得翻天覆地时,意春楼的后门,一个瑟缩的身影正躲在阴影里。
“求求您,通融一下,我想见林管事。”
白尉怜刻意压低了嗓音,原本清悦的声音变得沙哑粗砺,还带着一丝因自卑而产生的颤抖。他脸上的银面具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半张露出来的脸上,烧伤的红痕狰狞恐怖。
“滚滚滚!哪来的丑鬼,大晚上跑这儿来寻开心?”护院一脸厌恶地推桑着。
“我有银子……我有的是银子!”白尉怜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面额的银票,“我想求一份……一份能让我这届春闱必过的‘机缘’。我听说,意春楼有让人“起死回生”的丹药!”
护院的脸色顿时变了。
重考的消息刚下来,这几天不少士子急白了头发。这种看起来不差钱却脑子空空的草包,正是上头吩咐要“特殊关照”的对象。
“陆生是吧?等着。”
不多时,白尉怜被带进了一间偏僻的耳房。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
林管事慢条斯理地走进来,手中还把玩着朱筠钦刚才扔下的那块玉佩。
白尉怜眼尖,一眼就认了出来。
“想在重考中拔得头筹?”林管事坐下,目光毒辣地盯着那副面具,“陆公子,你这副样子,即便中了,怕是殿试时皇上也瞧不上眼吧?”
白尉怜低声冷笑,那笑声充满了怨毒:“所以我才要这‘机缘’。只要能进前三,陆家便能帮我运作到外地当个实缺官。脸毁了又如何?我要的是权,是钱!这京城重考的事儿,你们既然能帮韩赟,自然也能帮我。”
这一诈,让林管事眼皮猛地一跳。
“陆公子慎言,韩生是凭真本事。”
“真本事?”白尉怜突然凑近,半截面具下的眼睛透着一种疯狂的偏执,“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这个同在驿馆住着的同僚。林管事,开个价吧。”
林管事沉默了。他看着面前这个毁容的书生,感觉像是在看一条被逼到绝路后准备撕咬一切的疯狗。
这种人最贪,也最容易被“上品丹药”控制。
“既然陆公子是个明白人,那我也不绕弯子。”林管事压低声音,“咱们这儿确实有一种‘补脑清神’的上品丹药。不过,这药贵比黄金,且服用后,陆公子得答应为咱们做几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