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朱筠钦反应极快,长臂一展,猛地将白尉怜整个人扣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狠狠撞在了车厢的前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
白尉怜撞在朱筠钦温热且宽阔的胸膛上,鼻尖满是独属于少年的炽热气息和淡淡的甲胄冷香。他心头猛地一颤,那种被全然保护的感觉,竟让他有一瞬的失神。
“尉怜,没事吧?”朱筠钦顾不得后背的疼痛,急急忙忙低头去检查怀里人的情况,声音里全是掩不住的慌乱。
白尉怜回过神,用力推开他,脸色竟比方才更白了几分,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愠怒:“朱筠钦,我说了,你逾矩了。”
朱筠钦被推得撞回原位,眼里的热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看着白尉怜整理凌乱的官袍,看着对方重新戴上那副冷漠的面具,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炸裂。
“是,我逾矩了!”朱筠钦大声喊道,眼眶竟有些发红,“你摸着良心问问,从边关到京城,我朱筠钦哪一天没在守着你?你在军营里教我骑射、教我排兵布阵的时候,我就……我就……”
“住口。”白尉怜冷声断喝。
“我不!我那时候怂,没敢告诉你。等我带着朱家的兵马赶去救你的时候,只看到漫山的尸首和那杆断了的沈家大旗!你知道我那几天是怎么活过来的吗?我像条疯狗一样在雪地里扒,手指甲都扒掉了,我只求老天让你活着。”朱筠钦越说越激动,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现在你回来了,可你对我像对个路人一样!你查沈相的死,你查沈家的冤,这都没错,可为什么要把我也推出去?就因为我姓朱?就因为我朱家如今还没倒?”
白尉怜看着他,手指紧紧抓着袖口,指甲由于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怎么会不记得?在边关那些风雪交加的夜里,那个总爱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明明怕冷却非要陪他巡营的少年。
他那时候还以为这臭小子讨厌自己。
但他不能。沈家现在是朝廷心头的刺,他的归来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朱大将军,”白尉怜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平静,甚至是残忍的礼貌,“沈琀已经死了。现在的白尉怜,是个满身阴谋、只想拉着所有人下地狱的鬼。你正当大好年华,不该跟着一个死人沉沦。”
朱筠钦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凄凉和疯狂:“死人?好啊。”
黏腻的声音贴在耳边:“少卿,你既是鬼,我便陪你下地狱。你若想拉人垫背,我朱筠钦第一个把脖子递给你。”
白尉怜按了按太阳穴,青筋隐隐暴起。
他不知道他的教育到底出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