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朱筠钦问。“回京。”白尉怜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声音坚定，“这里的线索断了，但那个‘大老板’的影子，一定还在京城。我们要回去，查一查那几年，到底有谁从常州带回了人，又是谁在下着这盘大棋。”

朱筠钦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手自然地护在他身侧，挡住了夜风的侵袭。“行，听你的。咱们回京，把这潭浑水，彻底搅个底朝天。”

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下绮春坊依旧喧嚣的丝竹声。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的颠簸感，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车厢内，香炉里燃着极淡的雪中春信，那是白尉怜惯用的冷香，即便是在这奔波的途中，他也习惯用这股冷冽来维持头脑的清醒。

白尉怜半闭着眼，靠在冰凉的木壁上。他的脸色在忽明忽暗的灯影下显得有些苍白，原本温润如玉的轮廓，因眼底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倦意，平添了几分让人心疼的破碎感。

“白少卿，喝口热水。”朱筠钦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个用厚布包着的暖壶，递了过去。

白尉怜没睁眼，只轻轻摆了摆手，嗓音低哑：“我不渴，先理一理常州带回来的东西。”

朱筠钦挪了挪身子，几乎是挤到了白尉怜身边坐下。车厢狭窄，两人不仅袍袖交叠，连彼此的体温都能隔着布料传递。

白尉怜皱了皱眉，终于睁开眼，那双如寒潭般的眸子微微一扫：“坐回去，像什么样子。”

“我不。”朱筠钦梗着脖子，少年将军的倔劲儿上来了，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气，“这马车颠得厉害，我坐你旁边，万一你晃着了，我还能给你当个肉垫。”

白尉怜拿他没办法，轻轻叹了口气。自从朱筠钦认出他就是当年的沈琀，这小子就像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越发没大没小。

“别闹了，说正事。”白尉怜正色道，手指在膝头的一叠案卷上轻轻叩击，“清欢、清河。这对双生子，一人代一人，一人是一人的影。阿皖这个名字，恐怕只是她们合力演给世人看的一个角色。”

朱筠钦也收敛了笑意，眼神微冷：“荣王府的齐琮暴毙，阿皖随之而死。但在教坊司，阿皖原本只是个资质平庸的姑娘，为何突然舞技惊人？除非……现在的阿皖，根本不是原本那个人，而是被掉包的清欢。”

白尉怜眸光冷冽，“也就是说阿皖可能是两个人——清欢和清河。”

“可韩赟呢？他那个‘梦中得策’又是怎么回事？”朱筠钦接到。

“韩赟虽然和阿皖没有直接关系，但他们背后的线索都指向了意春楼。”白尉怜眸光冷冽，“意春楼，我们还要再探！”

韩赟科举舞弊；荣王府齐琮和新婚小妾暴毙，传闻是吃了意春楼的丹药精尽而亡；但是意春楼居然将两个毫不相干的案子连了起来，科举前韩赟有规律的前往意春楼，齐琮和阿皖的死也和意春楼的丹药有关，阿皖究竟是清欢还是清河还是是两人轮流扮演？动机又是什么？阿皖一开始就在教坊司吗？有在意春楼待过吗？种种线索都指向意春楼。

两人正说着，马车突然猛地一个侧歪，伴随着马儿受惊的嘶鸣声，整辆车由于惯性向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