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问受害者临终遗言即视感,更气人了!
他自顾自的低语:我想去法国的蒙塔利维,那是一个很小的海滨城市,距离马赛不远,可以在沙滩上一边散步游玩一边兜售防晒油,过了夏季就去巴黎领取失业救济。
听得李雾月翻了个白眼,他的意思是事业和使命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屁,他想要流浪的自由,他并不仇恨他们,但既然卡塞尔的专员小队出现在他面前,那就随手祓除了吧。
李雾月:“要是以前,我会想四处游荡,但是现在,我会想当一个老师,教出几个得意学生,或者写几本书,把我的经验和见识,写下来传播出去,文字和影像可以穿越时间和空间。”
七海建人诧异几秒,理解了她说的话,舒展了微蹙的眉心,喝了几口酒,品味香草、柑橘、檀木的味道。
至于她说这些话是不是在逢场作戏,真伪不重要了,因为她真的在教那些孩子们。
七海建人:“那放过4只特级咒灵,是留它们给咒术高层当敌人,还是给学生们当靶子?”
话题陡然刺入黑色区域,乍一听,似乎是在指责她偷懒留隐患,居心叵测。
李雾月很平静,“你似乎很了解那只蓝发咒灵。”
七海建人将吉野顺平、改造人和悠仁的事说了。
七海建人注视着她,沉声问:“你质问校长能毫无悔意的送学生去面对死亡吗?也说过,孩子们惨死的时候,是大人没有负责。这不是矛盾了吗?”
他的表情严肃,目光灼灼。
李雾月并没有感到冒犯,有点惊讶他对她所做之事、所说之话的了解,明明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她没有立刻回答,指甲尖敲了三下水晶杯,清脆,规律。
李雾月:“如果面对有智慧的特级咒灵,只有杀这一个选项,那五条悟早该把那群烂橘子清洗干净了。他为什么不杀,还要为咒术高层忙来忙去。”
七海建人睁圆了狭长的眼睛,有些呆滞、惊愕。
李雾月:“对我来说,特级咒灵的邪恶程度和咒术高层是一样的,如果杀掉就能一劳永逸的话,一秒钟,一切都能结束了。”
“咒灵可以是敌人、靶子,也可以是棋子、诱饵。”
七海建人沉默。
李雾月:“我不满的是送孩子上战场和豢养在温室里的平衡点,夜蛾正道没能把握好,孩子们被粗糙的训练,让我不忍细看。”
“同类里也有我们的敌人,孩子们能在可控的风浪里,学会辨认暗流的方向,是一次很重要的实践。或许会牺牲,或许会幸存,在生死间,极限的成长,已经是学生们的宿命了。”
“这个诅咒,在我到来之前,就已经束缚住他们了。”
七海建人眼神一震,黯然闭目,闷了一大口酒,愁绪盛满眉间。
“抱歉,我刚才失礼了,冒犯了你。”
李雾月轻笑一下:“其实你真正想问的是我和那些把人类当棋子的高层,究竟有什么区别,躲在幕后居高临下的玩弄别人的命运。”
七海建人一怔,静候她继续说,他也在用苛刻、权衡风险和收益的准则,衡量她的每一句话。
李雾月喝了一口酒,湿润了唇面和喉咙:“区别在于,他们维护着摇摇欲坠的‘旧利益联盟’,在催化旧势力的盛转衰时,必然到来的混乱,然后,在废墟上,建立新的、更有活力的存在。”
“孩子们的生命已经被放上赌局了,不是我放的,也不是我能撤下的,懂事的孩子们也不会退出,而我能做的,就是把他们的安危也担责一部分在我的肩膀上,用一切做赌注。”
她抬眼,目光锐利锋刃,沉声,坚定的温和。
李雾月:“你可以不认同,可以觉得我更危险,但是我要赢,我会不择手段地博弈,谁也不能阻拦我。“
她面无表情,说着极具野心的话,眼眸深邃坚韧。
客厅的灯光明亮,照在她的脸上,黑白分明的眉眼,像有千钧之力压在眼瞳深处,暴烈又漫长地燃烧,偏执狠戾。
七海建人屏息,那双黄金竖瞳和这双黑色圆瞳重叠,是呀,她们的本质是一样的。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有细微的松弛,又立刻恢复原状。
“我明白了。” 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克制,似乎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没有赞同或反对她的理念,只是接受。
李雾月微笑,收敛了锋芒,将蛋糕分出一块,递给他。
七海建人吃着香甜的奶油蛋糕,甜品确实能舒缓情绪。
七海建人:“在蓝发咒灵的领域展开里发生了什么?当然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用回答我,毕竟这是属于你的秘密。”
李雾月:“也没什么值得好隐瞒的,我抢了它的部分能力,可以供我自己使用。”
反正这个秘密在六眼面前无所遁形,直接公开也无妨。
七海建人惊异地睁圆眼睛,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理解这一段话。
他:“也就是说你现在可以使用咒力了,你可以像它一样触摸灵魂来改变身体?”
李雾月:“毕竟这个能力不属于我,我现在只能对自己用,相当于有反转术式,可以自愈。”
只能对自己用是假话,为免除别人的警惕心。
七海建人点头:“原来如此,所以你的身体变得健康。” 黑色的血管消失了,算是幸事一件。
七海建人:“那还能抢其他咒灵的能力吗?”
李雾月:“我可没有这么逆天的能力,要不是它想玩弄我的灵魂,结果被反噬,我因祸得福,但也很极限了,差点被它弄的爆炸。”
是假话,龙王吞噬同胞能获得全部权能,吞噬其它龙类都能获得部分权能,同理可得吞噬咒灵也能获得部分权能。但这种情报公布的话,会被针对的。
七海建人上下扫视她,面色红润、胃口大开,显然现在很安全,那个领域球膨胀的瞬间,果然是危险时刻。
七海建人:“你是怎么看待五条悟的?”
“五条悟啊...”她慢悠悠地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琢磨某种复杂的东西。
“他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特权。”
七海建人:“关在笼子里的特权?”
李雾月曲腿,脚踩椅面,手臂环抱小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这是一个孩子气、缺乏安全感的姿势。毕竟这个白毛是真的能拔下她的脑袋当球踢,虽然他不会做,但是有这个能力就足够她忌惮了。
她现在不是完全体,虽然完全体的单挑对殴的战力就是四大龙王第一,但权能不在她这儿,倒悬之岛这个高阶炼金空间存在不是她创造的,她掌握的是极致速度与感知,规则级别的因果权能在同胞那。
但也干不过白王,精神系太变态了。
不过白王被黑王干废了,黑王虽然有重临的迹象,但也苟着,悄咪咪地狙杀,估计也吃一堑长一智了,知道先发育,一直偷袭一直爽。
七海建人注意到她明显走神了,瘪嘴哼气,似乎在蛐蛐。
李雾月嗤笑一下:“就像小象在小时候被铁链拴住了脚,无法挣脱,长大后,因为习惯,不会去挣脱。五条家不会培养君主,但是很擅长画地为牢的精神操控。”
但凡五条悟是由加图索家族的模式培养长大的,他就是一个掌控咒灵和咒术师世界秩序的终极领袖,带领家族统治全球了。
李雾月:“你们和他,都停止思考在他力量覆盖范围之外的可能性,他像一个过于稳固的穹顶,遮挡了风雨,也阻隔了阳光。等他来处理成了下意识的选项,对他来说很危险,对依赖他的人是危险,对需要自我革新的整个体系更危险。”
七海建人沉默,她精准的指出了他感觉到的矛盾。
“你觉得,他的最强,是一种错误?”
李雾月摇头,发尾晃悠:”咒术界的体制,将所有的希望和负担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五条悟顺从地接受了这种寄托,甚至乐在其中,他享受这种自由,去庇护他想庇护的、嘲讽他想嘲讽的。”
“但他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不愿意去深究,当他成为唯一的答案时,问题本身就被扭曲了,反而变成了扭曲的本源。”
“人类的更新和传承是一种奇迹,我敬佩他的奉献,他用压倒性的力量,让体制的病灶显得无关紧要,将汹涌暗流压制成零星的冲突。若是咒术高层都是这样的好人,那现实会很美好,敌人也不堪一击。”
七海建人听懂了,现实是咒术高层用血缘和咒术师等级垄断权力,排斥其他人。把普通人和底层咒术师当廉价的耗材,为了天元可以持续牺牲无辜少女...
件件种种,罄竹难书。
李雾月:“你猜,这帮特级咒灵,有没有找到针对他的杀招。六眼有陨落的记录,他是会死的。”
那个蓝发咒灵的智技很高,按照它的谋算,今天其实能拿下她,增加一个特级咒灵同伴。它唯一的失策就是不了解龙王。
但六眼的情报已经公开的差不多了,这四只特级咒灵背后还有一个老谋深算的存在。
七海建人的心跳仿佛骤停般惊骇,他无能细想。
但李雾月似乎很熟稔于人性的黑暗:“你觉得他一旦死去,咒术高层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七海建人摇头,手指握紧酒杯,指节发白。
李雾月:“先处死夜蛾正道,如果悠仁还活着,即刻死刑,把东京校的学生,以大义的名义,派去最危险的战场,死完最好,彻底掀不起风浪。肢解、消灭五条悟的所有影响力。”
“当特级咒灵凶残地杀戮时,人们会彻底地投靠咒术高层的势力,只要有一线生机,腐败和固化被死亡对比的不值一提,虽然牺牲了未来,但是老东西的现在会无比稳固。说不定会有灯塔之国的机械降神,反正比任由五条悟的培养计划成功,要有利的多。”
七海建人听着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残忍的话,腐烂腥臭的气息蔓延在他内心的壁垒上,侵蚀着缝隙。他放在身侧的手,慢慢的握紧又松开,指甲印深深的刻在掌心。
他相信她的推测,百分之九十会成为现实,那4只特级咒灵太有恃无恐,它们的智慧和合作,以及它泄露的那位幕后之存在。
“我该做什么。”七海建人以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看向她,就算他即将踏入一条遍布荆棘,甚至可能背离他所坚持的正确和责任的道路,他也要走下去。
李雾月却露出轻松的微笑:“不用这么沉重,你保持原样就可以了。”
七海建人按耐着焦虑,只能苦闷地喝酒。她真是心大,还有闲情逸致开始聊他书架上的书。
李雾月:“里面有你反复读的吗?”
七海建人:“惭愧,其实很多,我都没来得及细读。”
李雾月:“那本《哈姆雷特》,你觉得有意思吗?”
七海建人回想书中的内容。
李雾月:“克劳狄斯,哈姆雷特的叔父、篡位杀亲的过往,权欲熏心、虚伪狠毒。如果你是哈姆雷特,你会一刀捅进他的后心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后仰靠在椅子上,椅背仿佛也承受了问题的重量。
“一刀捅进后心。” 这简短的一句,饱含雷霆一击的爽利,是杀戮、是背弃规则、是纯粹的审判式复仇。
“哈姆雷特犹豫的是如何杀、何时杀、杀了之后。” 七海建人的眼中翻涌复杂的思绪,“ 谋杀无法带来秩序的重建,只会带来更多的混乱、猜疑、权力真空。”
“我不会这样做。”
七海建人回答完,又闷头喝了一杯酒,思虑万千,酒意上头,他有一些晕,他失态的多喝了,企图用酒精压制心中的苦闷。
“那你呢?你会杀吗?”
李雾月喝空酒杯,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温柔甜蜜地回答:“我会瞄准,一次性扎个对穿,把他吊挂在十字架上。”
七海建人肘撑桌面,努力稳住身体不摇晃,听到这个回答,他并不意外,甚至觉得果然如此。
他:“你真是,猖狂。”
他低语,在安静的室内非常清楚。
一种基于绝对清醒认知的、对现有秩序乃至道德框架的彻底蔑视与僭越。不满足于简单的杀戮,她要的是公开的、羞辱性的、足以摧毁一整套权力符号体系的“展示性死亡”。
他心悸,这种正义、高效的亵渎。
沉重的疲惫和灼烧认知的痛楚,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撕裂感。理智上,他甚至萌芽一点自暴自弃、无可救药的依赖感。
就这样,顺从她的思维吧。
李雾月看他抬眼望着自己,眼白有些血丝,显得憔悴,却平静的直视她的深渊。
他:“我只需要保持原样?”
他站起来向前倾身,双臂撑着桌沿,这个姿势让他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她笼罩。
氛围弥漫着一股紧绷的对峙感。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我都记得很清楚,微笑、恐惧、希望、绝望。你和他们隔绝着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我会把我看到的、听到的……所有这些‘正常’之下的脓血,一点不差地,传输给你这个‘局外人’。”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却带着金属般的硬度。
鼻尖差几厘米就要撞在她鼻子上,温热的气息和酒味拂过她的脸颊。总是克制理性的眼睛里燃烧着被逼迫到绝境后,反而破釜沉舟的幽暗火焰。
“你要我保持原样,好,我会把我在咒术界的所有权限、人脉、观察位置……完完整整地,变成你的情报端口,你的内应,你的……共犯。”
她睁圆的眼眸里倒影他的脸,这张脸的表情从来没有这么锋芒毕露过,还真是少见。
“在我毁灭之前,李雾月。” 七海建人念着她的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咬的很重。
”你的赢,不要有更多无辜者的尸体,被吊死的克劳狄斯,也应该只有一个。”
这既是最后的质询,也是交托全部信任前,索要的投名状。他把自己摆上了赌桌,筹码是他的原则、他的身份、他过往所捍卫的一切。现在,他要看她亮出底牌——不是宏伟的蓝图,而是切实的、能接住他这份沉沦重量的 “计划”。
李雾月是真的欣赏他了。
“如你所愿。”
果然,人类真的太有意思了!
七海建人强撑着的一口气散了,就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的睡了。
李雾月:“诶。”
她看眼酒瓶,不知不觉,他们喝完了三瓶。
她很善良,把人扛进卫生间扒掉洗了一遍,再裹着浴袍扛进卧室,从衣柜翻出衣服给他套上。
闭眼安睡时显得很乖巧嘛,一想到明天他苏醒后清醒地回忆,可能会有的羞愤欲绝,一定很有意思,嘿嘿。
她也不是什么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