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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猎人亦是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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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屋在针叶山林的深处,原木墙在风雪的磋磨下变得笨重,烟囱飘出的淡烟,在冷空气中凝成长长的雾带。

屋内篝火正旺,松木劈柴在火中噼啪作响,焰尖舔舐着手铸铁锅,汤水在咕嘟的冒泡,油脂和茄膏浮在汤面,散发牛肉的奶香和蔬菜的清甜。

李雾月从急救包里拿出了一支混装着盐、糖、味精的塑料包,用牙齿咬撕开,倒了进去。滚刀切块的胡萝卜和土豆,与牛肉在沸汤中翻滚,食物的香味,驱散屋外的寒气,火光在木墙上投下跳动的暗影。

她用长勺搅动,要不是屋子中央的长桌边坐着三个男人,她真的很像一个隐居在山里的巫婆。

队长在制定对战“圣灵”的计策,两个队友在辅助。

他们三个面色沉重,眉心紧皱,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而李雾月只关心汤里的牛肉什么时候好,要是有高压锅就好了,20分钟就可以炖的软嫩美味。

队长:“别操心你那个破牛肉了,快过来!”

李雾月咽了一口,忍耐肚子的饥饿,坐在椅子上。

队长:“他只能预知72个小时内,以自身感知为起点的未来,只要不是死亡,就会有大量的碎片化信息带来精神负荷,他需要筛选,并非广义上的全知全能。”

“他有许多的信徒,他能看到信徒身上发生的事,所以我们要避开这些眼线。”

“我们的目标不是击杀他,而是要消耗他,这是一个漫长的系统工程,要有绝对的耐心和敏锐,把他困在我们的包围圈里,让他必须多次使用言灵,直到力竭。”

“他的极限是连续3次,15天是我们计划的最短时限,我们有诺玛的实时推演、庞大的情报网和后勤支持、绝对忠诚的执行者,以及对目标生活习惯和心理的极致研究。”

李雾月看文件,厚厚的资料上里夹着一张照片,金色长发的俊美青年,有一双和队长一模一样的翠绿眼眸,晶莹剔透的闪亮,苍白的肤色,似乎久不见天日,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长袍,丝绸披肩绣着圣像和经文,边缘绣金线,点缀宝石,胸前垂挂着古朴的银色十字架。

神情是庄重的悲悯,仿佛与圣母怜子图对照,淡笑的眼眸和唇角流露着慈祥。

然而他做的事,属于邪/教,隔离和洗脑教徒,剥削他们的财产和劳动,用暴力和惩罚维持纪律,强化教徒的恐惧和依赖。

利用自己的言灵的才能,策划了一些极端的行为,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他很早就上了执行部的清除名单,但他非常擅长隐匿,并且有一群忠心的信徒,想精准击杀,变得非常困难。

李雾月才知道3年前,他杀了队长的一个队员,让4人组变成了摇摇欲坠的3人组。

2年前,她入队,经历了一系列的任务和训练,现在已经是队长手里合格的一把武器了,她牢记各种指令已经是条件反射的程度了。

队长就算不当专员,也可以去干训狗大师。

预知是可以被误导的,它只是预见,但不能判断是套路还是真实。

人工智能诺玛已经制定了上百个过程不一样,但结果一致的计划,目标就是耗到圣灵的言灵反噬。

而她是诱饵,也是图穷匕见。

李雾月觉得圣灵的偏执就属于“恨明月曾照我”,被童年的幻觉困住,就算身体长大,思想被禁锢在回忆里,想逼迫他在意的人,回来陪他继续玩过家家的游戏。

掌握着武器的病态巨婴确实很危险。

队长看李雾月,翠绿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复杂的情绪,他想说什么,但沉默。

李雾月又看眼铁锅,突然想起来汤里没有加姜,这跟吃咖啡冻不加奶油球一样!可恶!附近没有商超,只有大雪封路。

队员A:“无知无畏,真好。”

队员B:“没心没肺,真棒。”

李雾月白了这两个人一眼,她这是上了贼船的没招了,要是通过实习面试时就告诉她,以后要靠她去直面一个反派Boss,去断队长的因果,她保准跑的比兔子还快。狗领导!怪不得倾囊相授,天底下果然没有白来的馅饼,原来搁这儿等着她呢。

现在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为了她的绩效!

她从口袋里掏出士力架,冻得邦邦硬,但是在她的牙口下碎成渣渣。

在复盘的讨论声中,炖菜终于好了,她吃到打了饱嗝,没被阴阳,有种吃断头饭的纵容即视感。

队长和赴约的圣灵呆在一起的三天里,她窝在远处的雪洞里随时待命,只能啃压缩饼干嚼冰块,龟息似的猫着,靠光纤振动传感器来监听木屋里的谈话。

虽然他们说的是俄语,但有诺玛的即时翻译,她就听着青年和队长的聊天,两人并不热烈,第一天只说了不超过20句的话,但做着家常的事情,储存食物、整理床铺、清扫积雪。

没有恨海情天的激动,也没有久别重逢的缠绵,平淡的像是天天在一起。

李雾月想,这就是圣灵想要的?预见时就知道细节了,非得再来实地体验,冒着生命危险,这情意。

她蜷缩在垫着树枝和枯草的皮毛上,披着保温毯,捂着发热贴。每隔三个小时就要捅一下透气孔积雪,每隔一个小时就轻微活动手脚,搓脸防止冻伤,但寒意还是顺着缝隙飘进鼻腔里,在肺部激冷。

圣灵果然派了一堆信徒在外部游荡,哪怕有1%的概率,也不能被眼线看到,只能苦了她。

她不由得想起长津湖的先烈们,她已经有那么多器具护身,还有诺玛陪聊,都觉得难熬,白茫茫的雪仿佛将她罩在三寸坟土下,孤独和寂寞一点点的蚕食着灵魂。

巧克力块粘在她的舌头上,她耐心地吮吸。

第二天,他们闲聊着过去和现在,两人都掩盖着非人的事件不谈,一个自学成才,一个科班出身。

教义和信徒、国家和人民...

第三天,虚假的幻象一点点出现溃败的迹象。

他们聊起当年卡塞尔的打击行动,那是拆散“家”的元凶。

分歧出现,但成年人的争论是点到为止的。

彼此都知道,是绝对无法说动对方。

他们那裹挟着利益与罪孽的立场,已经在彼此的关系中,划下天堑,一道难以跨越的差距。

李雾月盯着手表的指针,看着细细的金属条,脑子里漫无边际的想。

不向他走去,只是放弃他,但放弃他的原因也很有理,因为他不值得,只能带来负面的人,他的价值只会导致反感的情绪。

其实拖到第3天这个方法并不保险,如果他在第2天就开启预知,那第4天也在他的监视范围内。

3次的言灵使用限制,也不一定属实。

耳麦中,李雾月听到队长说:“这一次,我赌我的队员会赢,她很厉害,顽强、坚韧,勇敢、无畏,有品味、有原则,我宁愿我有的是一个妹妹。”

李雾月:!!!

靠北的,这狗男人,就这样随意的把她的仇恨值拉满。

很好,现在圣灵不急着逃跑,而是急着来弄死她!

大胸男人,针尖心眼。

气得圣灵冷哼一声,起身离去,将木门甩上,撞击声震的屋檐的冰凌毫无波澜。

在千米外,壮年的伐木工和卡车司机、白发苍苍的护林员与她的十岁孙子、挎着竹篮的妇女、背着地质包的中年人...

在接到指令的瞬间,枪闪现在手中,弗里嘉子弹精准地击中每一个教徒,深红色的弹头,触及人体,就碎裂汽化,释放红雾,像血绽,肌肤或呼吸接触到麻醉剂的瞬间就生效了。

对普通人而言,麻醉效力远超混血种,没有特制的解药,会在深度昏迷中沉睡很久很久。

李雾月踹碎雪壁,追着圣灵的方向而去。

她像幽灵一样潜伏在他的视觉范围之内。

莫斯科时间十五点二十七分,紧急指令通过加密频道传遍交通枢纽 ,红线列车熄灭车灯,游轮抛锚靠岸,货运列车刹停在铁轨上,航站楼里值机柜台关闭,屏幕跳转成红色预警。

被打断行程的乘客们围着交通职员抗议,却在看到鱼贯而入的荷枪实弹的士兵后,瞬间噤声。

追踪的数日内,她借助诺玛的实时推演、队友和后勤职工的汇报,多次疾速赶路,闪现在圣灵的前方道路上,迫使他只能像提线木偶一样,按照预见所指出的道路逃跑。

他的神情变得焦躁。

李雾月第一次正面圣灵时,是在一个俄罗斯小餐馆里。

他点了一桌菜,安静的坐着。

李雾月想了几秒,闭目调息,将追踪七天积压的疲惫清扫,就推门进去,坐在他对面。

他盯着她看,上下扫视,鼻嗤一下,但很快就用温和的假面露出了微笑。

李雾月看眼桌上的俄式肉冻,黑鱼子酱,红菜汤,西伯利亚饺子,蜂蜜蛋糕。

他:“你几岁了,看起来没成年。”

李雾月:“这个温度,护理液都冻成冰块了,连续三天戴美瞳,眼睛不难受吗?”

面对面时,她发现了他眼睛的异样,发红的眼眶,血丝,异样晶莹的瞳色。

他轻笑一下,用手温柔怜惜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这张脸好看吗?是Брат (哥哥)少年时的样貌。”

亲昵柔情的语气,说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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