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早就做了最坏打算。
在他十二岁那年,他同几个皇子一起围捕一只小鹿。
他本就最擅长骑射,虽然年少,却仍超过众人,一箭射出,独占鳌头。
可惜他一箭射中小鹿腹部,那只小鹿虽瘫倒在地,却仍未咽气。
太子拿出一把匕首,鼓足力气割断了小鹿的喉咙,只觉温热的鲜血淋漓而出,那小鹿再也不能哀嚎,觉得甚是好玩。
出乎他意料的是,明明是他赢了比赛,嘉庆帝却狠狠的惩罚了他。
他禁食三日,罚跪凤仪宫,理由是为达目的行事作风过于残忍。
自那时起,他便觉得,嘉庆帝是虚伪之人。分明是他定的游戏规则,偏偏要左右他的行事风格。
待到他逐渐长大,太子才恍然明白过来,并非嘉庆帝虚伪,也并非他对于自己太过严苛,而是他根本不在意自己。
他只在意婵妃,以及婵妃的儿子楚流璟。
他觉得不安,这份不安在太子成为太子时依然存在,他开始在你朝堂之上结党营私,开始在各处招兵买马。
便是如此,太子丝毫不见慌张,哪怕楚流璟真在那东宫之中找到长公主及驸马,他也有恃无恐。
大不了关了殿门,围了皇宫,用血洗掉所有的反对声音。
正是因为他早就提防这天,因此当最坏的打算终于发生时,太子依旧有恃无恐。
他微微侧头,斜睨着走在他身侧的谢落梧,一抹嘲讽的笑意出现在嘴角。
“谢落梧,你做什么都没用,你帮不了楚流璟。今天过后,我会让你知道,支持楚流璟是你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谢落梧表情一怔,眼底隐约有些疑惑,她隔了会,好似想通了太子的话,竟也冲着他露出一个微笑。
她这副自信满满,掌控我一切的表情,当真是让太子内心有些愠怒。
“你笑什么?能笑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笑。”
“扑哧——”谢落梧不仅没有收起表情,反而笑出声来,“我从来没想过帮助楚流璟,如若你对我有用,我也能帮助你。”
太子重哼一声,一甩袖袍,随着众多侍卫和一众官员,朝着东宫涌去。
恰在此时,一只穿云箭火速从东宫串起,在升到极高处后,骤然炸开。
太子好整以暇的看着谢落梧,准备在她脸上看到吃惊的神情来。
没成想,谢落梧却冲着他笑道:“能最快赶来东宫支援殿下的,应当是林将军旗下的一支精锐骑兵,共计三千人。”
太子微微惊讶,谢落梧却又继续道:“三千人足以围住东宫,足够拖住璟王麾下骑兵。倒是,他们一定会从防守最弱的通化门闯入……不过嘛,谁说我要活捉殿下了?”
“谢落梧,你好大的口气,你哪来的胆子?”
谢落梧连连摆手,“开个玩笑,殿下过于严肃了。”
太子已不想再和谢落梧斗嘴,好在此时,一群人已然涌入东宫。
很快,被一群身着玄甲,手持长戟的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围住。
李四从这群士兵之中,挑了十几名出来,跟着楚流璟一起进了东宫。
太子面露不悦,他心中虽有了思量,可被这般对待,只觉得一阵羞辱。
他心中冷笑,楚流璟这是打算将他困死在东宫。
他看着楚流璟的背影,眼神越发阴冷。
……
与此同时,折丹已经拨开人群,卯足力气朝着那群侍卫跑去。
她抬眼望去,却只能看到那群侍卫手中的兵刃,着实看不见谢落梧的身影。
折丹心中又是惊恐,又是绝望。
好在,她看到了楚流璟。
楚流璟一身石青色朝袍,笔直的站在人群中,分外显眼。
折丹顿时有了目标,她不断的推开挡路之人,右手捂着左手手腕,踉跄而去。
便在她奔跑之时,由侍卫交错的缝隙之中,忽然看到一身素白。
谢落梧头发松散,正抱着胳膊,左顾右盼。
她的身影一会清晰一会模糊,折丹却死死盯住那处,好像天地之间全是虚无的他物,唯有谢落梧才是唯一的明灯。
“谢落梧——”她惊呼出声,眼泪也在此时夺眶而出,她用手腕擦了许多次,脚步也越来越快。
可这一声惊呼之下,除了谢落梧之外,许多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人人看着她,皆是目露惊恐,不自觉的让开一条道路。
折丹觉得力气在迅速流失,可时间却越来越慢,就连照射在她脸上的阳光,似乎也被分割成碎片,闪烁不明。
她要找到谢落梧,她要向她道歉,她不该骗她。
她二人怕是要困死在这本书里,她二人永远也无法撼动剧情。
“谢落梧。”她竭尽全力,喊出声来。
但见那一身素白之人,身体骤然紧绷,尔后好似疯了一般,拼尽全力撞开其他人,朝着她这边跑来。
“折丹!你怎么在这里!”谢落梧惊喜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