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知已离开好一会了,折丹却仍怔愣的缩在原地,抱着膝盖,口中咬着一缕头发。
良久,她的感知才慢慢恢复过来,余光看到房间的余光,好似给她注入新的心力。折丹挣扎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走出了这扇门。
她一直走到明珠殿前厅,尔后一脚踏入阳光之中。
刹那这些天的腐烂气息好似被阳光晒死一般,她渐渐有了勇气,快步朝着明珠殿外跑去。
折丹在东宫已待了三年有余,她刚来这个世界时,对一切都觉得好奇,因此整个东宫都被她摸了个遍。她那时唯一的乐趣,便是对着书中的内容,去寻找对应的建筑物,抑或是对应的人。
她此时倒没想到,被她当做消遣的乐趣,如今倒真的救她一命。
折丹步伐踉跄的跑出明珠殿,她刻意贴墙而行,以花丛或草木挡住身形。
便在她绕过一道回廊,准备穿过窄门朝着角门而行时,她忽然听得几道悉悉索索的谈话声。
只听一人急道:“璟王押着太子朝东宫这里来了,听说是那晚禾县主大清早的告了御状。”
又一人惊慌道:“如今可怎好,璟王若是包了东宫,不知道会做些什么事啊!”
“罢了罢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那几人不再闲谈,只听得脚步声匆忙,应是走远了。
折丹用仅存的那只手撑着红墙,抬头朝着镂空窗户看去,这才惊觉,今日的东宫竟有些冷清,全然看不见平日里那些忙碌的宫人。
若是往日的她,一早便能嗅得端倪,可如今折丹心生畏惧,已被层层压力打压至极,再也没了多余心思去细细捉摸。
可她还是猜出来,那所谓的晚禾县主,定是谢落梧无疑。
原来谢落梧她……她还是没有放弃。
折丹心中一酸,都怪她骗谢落梧说,只要苟到故事结局,便能离开这个世界。
离不开,谁也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她心中悔怨交加,不知不觉已绕过月门,再穿过清风小筑,便能从角门离开东宫。
折丹抬眼望向那扇枣红色的小门,并未看见平日里巡守的侍卫,不知是全聚到前院,还是被周砚知提前支走。
她只需卯足力气跑过去,推开角门,便能得到想要的自由。
然而她步履缓慢,朝前走了两步之后,复又顿住。
谢落梧该怎么办?她……她这次一定会死。她死了应当没关系吧,她不是能重新开始吗?
折丹忽然心生迟疑,若是她重新开始,仍以为苟到结局便能离开该怎么办?若是她重新开始,她却已不是折丹,又该如何?
更重要的是,林意梦根本不会被拉拢,她不会帮助她们。
她如若不将此事告诉谢落梧,怕是她就算再死个几次,都不得缘由。
折丹咬了咬牙,心想:“哪怕是活着离开这个地方,我也不是我,我永远只能是折丹,我不愿意再做折丹了!”
她断然折返,朝着前院跑去。
因着楚流璟带兵围了东宫前院前厅闹事,众宫人虽心生畏惧,却又无心做活,纷纷聚拢而去,拿余光窥视着。
便是如此,谁都没有留意衣衫松皱的折丹,正步伐缭乱的穿过小道,朝着东宫正门跑去。
除了林意梦。
……
林意梦许多天未曾见过折丹,她虽从太子妃身边的丫鬟处,得知了折丹同太子妃对话,可心里却不信折丹便这样离开皇宫。
她既然向太子揭露了折丹,太子断不可能让折丹离开东宫。
这一切在林意梦看到折丹的刹那,得到了印证。只是折丹那空荡荡的手腕,以及衣衫上的大片鲜血,还是令她头皮发麻。
太子……难道是太子斩下了折丹的手掌?
林意梦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不敢声响,眼看着折丹便要冲到前院去,她快赶几步,一把抱住了折丹。
在那刹那,她闻到折丹身上的血腥气以及一股死气。
“折丹!你干什么?”林意梦疑惑至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折丹被她拽住,却仍挣扎着朝前院跑去。
林意梦急道:“折丹,你冷静一点,现在璟王带兵在前院搜查,你过去难道不是送死?”
此话一出,她忽然觉得心惊胆战。
既然折丹被关在东宫,那长公主和驸马……
折丹挣扎无果,望着林意梦哀求道:“我们没想过害你,真的没有……你放开我,谢落梧会死的!”
林意梦冲着她摇了摇头,“我放你过去,你也会死的。”
折丹一怔,望向林意梦的视线多了一丝无奈,“我难道……我不是已经被你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