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遥对上他刻意俯下身子迁就她身量的视线，眼神复杂幽深。他的嫉妒之心太过于可怕，已经到了骇人的地步，那一院子的马奴，竟尽数葬送在他手。自穿书以来，她便深知此人孤僻狠绝，暴戾恣睢，性子更是桀骜难驯。原主经年累月的凌辱折磨，都未能撼动半分他凌野不羁的心性。

谢书庭对她恨之入骨，若非相思缠的蛊毒，恐怕萧太后薨逝那一日，她便已被一同清算了。是她麻痹大意，太过信任他了。他既然能为了自己留下沈宗宁的性命，自然也能为了她杀了沈宗宁。届时她想回到现实，救回弟妹就成了一场笑话。

陈遥抬眼，思绪已然镇定清醒，她迎上他灼灼目光，一字一句应下他：“好，依你。”

闻言，谢书庭总算是弯了嘴角，那笑意浮上唇角，却未达眼底，他的视线胶着在她脸上，眼神疯狂切痴迷。像是暗夜里舔舐伤口后，仍目露幽光的兽。

他抬手抚上她的唇角，迫使她松开被贝齿咬的发白的唇瓣。俯身探吻过来，轻舔那被咬到发白的唇瓣，细细的吮。不多时，似乎不是很满意。他离开她的唇瓣，与她额头相抵，呼吸炽热滚烫。

清冽通透，醇香不燥的沉水香透过他的呼吸传过来，陈遥低垂着眼，小口顺着气，任由那股幽香萦绕在鼻息之间。

在情事上，从来都是谢书庭主导，陈遥从未主动。两人在床笫之间，也多是他做小伏低，将她侍弄得一次又一次攀上云巅。唯有亲吻一事，陈遥偶尔会因为沉溺其中而追过来索要。软软的舌尖如同新开的蚌肉一般，一触即离。沟弄的谢书庭心尖发痒。

他拉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指，提上来引导她放置在自己颈后。沉哑温润的嗓音低低响着，视线游离在她的双眼与唇瓣间。

“吻我，阿姐。”

那声音像沉在水底的暗流，裹着几分难言的渴求。

陈遥顿觉耳朵一阵麻痒，指尖微微发颤，为了够到他，她不得不轻踮脚尖。在他灼烈炽热的视线中，倾身上前，贴近他，献上自己的双唇。

感受到她微凉唇瓣贴过来的那一刻，谢书庭身心都在发颤，心跳如擂鼓，自胸口处轰然传来。他俯下身揽过她的腰，去寻她的阮舌，将怦然的心跳也传达给她。

他的唇舌俱烧，攻势强硬如潮。横冲直撞进来攻城略池，一步步将她嘬咬的溃不成军。放她喘息的间隙，他水光潋滟的薄唇弯了弯，吻了吻她侧颊，轻声在她耳边呢喃着情话。

“阿姐好乖……”

“今日只看我，只想我，可好？”

那话里隐含的卑微与渴求，像一根细针刺入陈遥心头。她轻轻叹了口气，踮脚拥住他，枕在他颈侧，唇瓣贴上他颈侧跳动的血脉。清醒而清晰地，将话传达给他。

“好，谢书庭——”

“我只看你，也只想你。”

那一日，谢书庭衣衫整齐，唇角鼻尖却泛着清亮水光。陈遥在帐中哭喊了半日，卧房之内，淅淅沥沥下起了一场绵长雨，雨声阵阵，经久未歇。将她与谢书庭都浇了个透彻。末了，他噙着笑起身，固执的询问她的感受。

舒服不舒服？想要什么？想要谁？

舒服，要你。

你？你是谁？

你是，谢…谢书庭。

直到她哭得梨花带雨，捂着迷蒙失焦的双眼，啜泣着说出了他的名字，他这才餍足作罢。

-

如她所愿，春闱放榜后，沈宗宁的名字果然出现在了其中。自陈遥答应再也不见沈宗宁后，她对此人也不再避讳。她让谢书庭给自己派了个人，无论是去浮金阁还是送信给沈宗宁，都不再避着谢书庭。

只是若是当日提及过那人，谢书庭总会缠着她狠狠做一场。

日子便在这样好好坏坏中，悄然流淌。

春闱过后，便是皇家围猎。

草长莺飞，春深日暖。天地间一片蓊郁葱茏。陈遥随谢书庭住在一顶极为宽敞奢华的帷帐之中。

里面床榻桌椅，暖炉吃食一应俱全。案上甚至还多了几蝶陈皮姜脯。陈遥瞧见时不禁皱了皱鼻子，随手捏了一个喂给谢书庭，他倒也来者不拒。只是咽下去后，总是拽着她又将口中那股怪异的味道渡给她，并对此屡试不爽。

帐外，春风拂过辽阔草场，掀起层层碧浪。远处群山如黛，天际流云舒卷。马蹄声自远处隐约传来，夹杂着侍卫们的呼喝声与骏马的嘶鸣，在空旷的原野上放开悠长的回响。

以往春猎的马匹皆由谢家驯供，自从她卸任教坊司掌司一职。驯供精马一事谢书庭便接了过去。如今围猎将近，良驹骏马早已牵至皇家猎场之中，由驯马司的驯兽师再次仔细筛选，将野性难驯的剔除，留下温和乖顺的，以供两日后的王公大臣所用，确保围猎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