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遥皱着眉头,心头一紧,出门前她这眼皮就一直在跳,原是应在这里。她动作本也麻利迅速,只盼着尽快了结此事,莫要横生枝节。谁知还是被他撞了个正着。
掀开帘子,果然见谢书庭神情淡漠,暗绿幽沉的眸子定定的瞧着她,眼底沉着几分暗色的不虞。
——显然是对沈宗宁一事了如指掌。
——更是摆明了她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连她拿着他令牌这等细枝末节之事,他都知悉,且来的这样快。
“你到底在我身边安插了多少人。”
陈遥脸色冷了下来,上回他在浮金阁现身,她便已觉不快。只是后来发生了春情酒那档子事儿,她便也忘了。
如今他倒好,竟是连遮掩都省去了。
“我身边如今都是你的人了,”陈遥端坐在马车之中与谢书庭一里一外,四目相对间,两人各不相让。
“小小一个谢府,竟要靠二殿下亲自掌家,还事无巨细至此,谢某当真是受之有愧。”
到底还是谢书庭先开了口,他垂眸错开视线,周身气质阴郁:“阿姐知道,我并无此意。”
“那是何意?”陈遥语待凌厉,心中有气,便也懒得再绕来绕去,索性将话挑明。 “沈宗宁的事,还有那封举荐信,都是你刻意为之的,对也不对?”
谢书庭闻言,抬眼看向陈遥,周身气质愈加冷戾,眼底幽潭更是死寂一片。
他未发一言,对此事不置可否。
陈遥:“那封信呢?”
“烧了。”他语气轻飘飘的,似乎只是做了一件颇为寻常的小事。
“阿姐文采斐然,我怎的没看出那马奴文辞温雅,志节端方?”
后头那几个字,谢书庭几乎是一字一句念出来的。
“你中意他,于是那一院子的人,我只留了他一条命,我甚至暗自答应了接受他的存在。”
谢书庭言辞犀利,眼神忽而变得冷戾暴虐。
“可他贪生怕死,却欲壑难填。私自离府,却舍不下阿姐这个登云梯。”
“我给过他机会了。”
他气度森然,神色阴郁。陈遥还是头一回见他再度显露出本来的面目。
在听到他说,那一院子的人时,陈遥眉头拧紧,一时间神情竟然有些怔愣。
“你什么意思?那一院子的人,不是你遣散的吗?”
她眯了眯眼睛,咬紧下颌:“你杀了他们?!”
谢书庭撇了撇嘴,眉目舒展,神色乖张狠厉:“只可惜我一念之差,竟留了沈宗宁一命。”
“即便如此,你眼中还是有他。”
“他只需张张口,你便将心思全然放置在他身上,忧心他缺银两,忧心他前程。”
“那我呢?阿姐,你可曾看得到我?”
陈遥见状咬咬牙,只觉一阵心惊,不再与他多言。扔下帘子吩咐车夫按照原定计划出行。
只是那车夫被谢书庭一个冷眼扫过来,眼神可怕至极,登时低下头去,动也不敢动了,背后更是冷汗阵阵。两边皆是惹不起的主,他左右为难。
末了干脆跪倒在地:“东家,殿下!,小人尚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啊,求东家和殿下!饶过小人罢!”
陈遥咬了咬牙,气得干脆起身下了车,径直往外头走去。
路过谢书庭身侧,被他一把攥住手臂,挣了几挣没能如意。陈遥蹙着眉头转头,正要开口,却被谢书庭捷足先登。
他目光沉郁,气势凌人,开口却带三分妒意,七分不甘。
“你便如此在意他,万事都要替他周全?”
陈遥心中带着气,他话音刚落,她便仰头直视他:“是。沈宗宁的事,我定要管。”
看着她为了沈宗宁到如此地步,谢书庭周身气息越发阴鸷暴戾,他心中妒火难消烧得炽烈,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阿姐,”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句句带着威胁,“你就不怕我杀了他。”
闻言,陈遥倏地睁大了眼睛,一个转身,反手攥住他握在自己臂上的手。若是沈宗宁出事,原书剧情崩塌,她这些时日所做的一切便尽数付诸东流了。
故而她反应极大,浑身像是炸了毛的野猫,仿佛只消谢书庭再多说一个字,她便会伸出利爪,恶狠狠的向他撕咬过来,毫不留情。
“你敢!”
谢书庭从未见她如此动怒——灵秀的眉峰凝成死结,眼尾因盛怒而绷得发红。往日里慵懒随意的眼神此刻像是淬了冰似的,冷得骇人。
他敛目垂首,感受着她微微发颤的指尖。如此鲜活生动,波澜壮阔的情绪,却不是为他。
“你若敢动他,就是要了我的命!”
陈遥对他一直以来的情绪,心知肚明。她不解释,却也不惧怕。只是未曾想到谢书庭对自己的心思已然到了此种地步。
对于她要走的路,她从未忘记过。或许曾经短暂沉沦过,但随着攻略进度的推进,陈遥对于回到现实的渴望便愈加浓烈,对于谢书庭,她只能小心维系,却无法做到事事周全。
到了方才,听到他的话,陈遥冷冷对上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