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你也跟老子作对,”她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双手抓住桌沿一个猛掀,这回总算把桌子掀了个底朝天。
碗碟哗啦啦摔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陈启明闻声从里屋探出头,就看到早上还彬彬有礼的小姑娘,此刻蹲在翻倒的椅子上。
老人推了推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困惑:“你怎么了?”
“关你屁事!”吴素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睨着老人,“老东西,谁准你让老子给你当保姆的?”
她随手抓起个茶杯把玩着,眼睛眯起:“信不信我把你这破屋子拆了?”
陈启明毕竟年纪大了,此时捂着心口,脸色发白:“你——”
吴素宁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你知道我爸是干什么的吗?”
陈启明被这跳跃的思维搞得一愣,下意识接话:“干、干什么的?”
吴素宁一脚踩在翻倒的桌腿上:“又不是你爸,问那么多干嘛!”
这时刘振邦溜达回来,推门而入,看到剑拔弩张的场面,试探性地喊了声:“老陈、小吴,你们这是——”
“小吴也是你叫的?”吴素宁抄起地上的碎瓷片就往门口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都给老子滚出去!”
刘振邦冲陈启明使了个眼色,用口型问道:怎么回事?
陈启明苦笑着摇头,同样用口型回道:鬼知道。
刘振邦眉头紧锁,就算这几个大学生发现了什么,也不该是这种反应啊。
“行,不走是吧,”吴素宁活动着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那就别怪我不尊老爱幼了!”
两人识时务地自己滚出去了。
门外的六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看到赵建国和孙立伟也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
一向健谈开朗的赵建国此刻脸色铁青,活像被人欠了八百万没还。
刘振邦赶紧凑上去:“老赵,你们那边什么情况?那个周石峰也……”
“别提了,”赵建国气得直跺脚,“我跟那小子搭了半小时话,他就跟个门神似的杵在那儿,用那种要杀人的眼神瞪着我!我老赵在建筑圈混出名气这么多年,还没被人这么冷暴力过!”
刘振邦苦笑着摇头:“至少你那个没动手。我当记者这么多年,头回遇见二话不说就拆家撵人的。”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孙立伟像丢了魂似的蹲在墙角,整个人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王德明关切地问:“老孙这是怎么了?”
赵建国叹了口气:“你们都知道,立伟把他那宝贝相机看得比命还重,结果那周石峰一进去就把相机拆了个稀巴烂,又胡乱组装回去,现在彻底报废了。”
林景修倒吸一口凉气:“老孙没跟他拼命?”
作为手艺人,他太明白这种感受了,要是有人毁了他的作品,他非得跟对方同归于尽不可。
孙立伟缓缓抬头,眼神空洞:“拼了,然后被他单手按在地上摩擦。”
赵建国挠着日渐稀疏的头发,一脸困惑:“这几个孩子昨天还阳光灿烂的,上午也乖巧得很,怎么突然就跟吃了枪药似的?”
周学文压低声音:“该不会是发现我们的秘密了吧?”
“就算发现了,”王德明摇头,“也不该是这种反应啊。正常人不该是害怕或者逃跑吗?”
一直沉默的李秋平突然开口:“他们就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
刘振邦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兔鼠神发动神力前会有这种副作用吗?”
“不可能,”陈启明斩钉截铁地摇头,“我们四个当初可没这个样子。”
周学文、陈启明、赵建国、王德明为身体更差的林景修、刘振邦、孙立伟、李秋平完成了仪式,用自己的身体生出了这四个年轻的新躯体。
林景修攥着刻刀,指节发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刘振邦推了推眼镜,强装镇定:“我在报社时见过类似中邪的报道,通常过段时间就会恢复。”
“再等等看吧。”
周学文思索片刻,道:“说起来,我养的那只鹦鹉,这几天都不叫了。平时天不亮就开始吵,现在蔫头耷脑的,喂食都不怎么吃。”
王德明收起温和的神情,拄着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稳住其他人:“慌什么!有兔鼠神坐镇,这村子能出什么事?”
“要不去我那儿的地窖躲会儿,”赵建国提议道,“我那还存着几瓶好酒,环境也不错。”
孙立伟抱着报废的相机,幽幽地说:“然后等着那四个小祖宗把我们一个个揪出来揍吗?”
众人一时语塞,只能随便找了个视野好的房间待着,等着那四个家伙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