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徐引看着四个垂头丧气的大学生,突然眼睛一亮,“不如今晚请我们一起去吃大餐吧。”
他想起电视里放的葬礼场景,那流水席上的饭菜都可香了,想着想着自己都咽了咽口水。
吴素宁一脸嫌弃:“就这鸟不拉屎的山沟沟,连个外卖都叫不到,上哪儿吃大餐去?”
她伸手揉了揉徐引的脑袋:“小傻子,该不会是被陌生人用棒棒糖骗了吧?”
正说着,徐引手腕上的电话手表突然“滴滴滴”地响起来,陈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别在外头浪了,回来吃饭。”
“知道啦知道啦,”徐引对着手表敷衍地应道,转头朝四人压低声音,“今晚十点,村尾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集合,说好了。”
说完哧溜一下窜到门口,还不忘用屁股顶着门框,把门带上了。
希望他们下午能打起精神来,别丢份儿。
“阿嚏——”他突然打了个大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嘟囔道,“奇怪,今天都打第二个喷嚏了,真没有感冒吗?”
谁也没注意到,在他打喷嚏的瞬间,四道像萤火虫一样的光点从他发梢飘出来,晃悠悠地贴在了院门上。
下午上工时间到了,四位大学生懒洋洋地晃出院子。
可就在跨出院门的一瞬间,四个人突然像被按了开关似的,齐刷刷变了副嘴脸。
“呵,”周石峰斜眼瞥了下同伴,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某些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李坚远立刻翻了个惊天大白眼:“总比某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强,干活的时候躲得比谁都快。”
“你们俩半斤八两,”吴素宁抱着胳膊冷笑,“一个装模作样,一个咋咋呼呼。”
三个人你瞪我我瞪你,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噼啪作响。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吴素宁的手指已经捏得咔咔响,周石峰则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下手腕。
要不是还要去工作,这会儿怕是早就打起来了。
郑静川最后一个走到周学文的院子前,看着其他三人已经用各种“优雅”的姿势踹开了各自负责的院门。
她思考了一下,做好心理准备后,抬脚轻轻推开了院门。
一进门就看见林景修坐在台阶上,正专心致志地雕着花卉。
阳光洒在他身上,衬得整个人像幅画似的。
“啧,”郑静川走到石凳前,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小林子,去,给爷倒杯水来。”
林景修手里的刻刀停在半空,缓缓抬头,做出自卫的动作,眼神疑惑中带着警惕:“你是谁?立刻从这姑娘身上滚出去。”
郑静川眼睛一撇:“你说什么呢,我一直就这样好吧。”
“吵吵什么呢?”周学文拄着根镶银的檀木拐杖走出来,脸拉得老长。
“不工作就知道坐着,也不知道怎么学的,以后进社会了指定遭罪。”
郑静川“唰”地站起来,一把抢过拐杖:“老东西腿脚利索得很,拄个屁的拐!再叭叭信不信我让你真瘸一个?”
周学文被拽得一个趔趄,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你还有没有点职业素养!我们花钱雇你——”
“闭嘴吧您嘞,”郑静川一拐杖敲在石桌上,震得茶具叮当响,“再叨叨我就让你体验下夕阳红套餐!”
再一思索后,她站起来一手拎起周学文的后衣领,一手揪住林景修的卫衣帽子,像扔垃圾似的把两人丢出了院门。
随手关上大门前,还不忘补了句:“你俩就在外面好好修身养性吧!”
同一时间,其他院子里也上演着类似的戏码。
李坚远那边更是把恶霸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只见他近一米九的壮硕身躯往王德明的摇椅前一站,二话不说就把老爷子像拎小鸡仔似的提溜起来,自己大马金刀地往上一坐,还故意把摇椅晃得吱呀作响。
“老头儿,这位置是你能坐的吗?还有外边那个画画的!”他扯着嗓子朝院里喊,“别整你那破玩意了,去给爷整点水果来!”
王德明颤颤巍巍地扶着桌角,试图跟他讲道理:“小李啊,你这是?”
“磨叽啥呢,”李坚远一个眼刀甩过去,“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赶紧去砍柴!爷饿了!”
同时还故意把拳头捏得咔吧响。
可怜李秋平抱着纸笔瑟瑟发抖,王德明看着自己的皮包骨,再看看对方那属于体育生的肱二头肌,很识相地拉着李秋平出去了。
吴素宁一踏出院门,就感觉胸口堵着一团无名火,烧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进了工作的院子时,更是受不了,她抄起扫帚狠狠摔在地上,又猛地朝面前的木桌踹了一脚。
结果桌子纹丝不动,反倒震得她脚趾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