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卑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和触感吓得一跳,下意识地后仰用手撑住花坛边,保持平衡,惊道:“你这是干什么?”
徐引在他背上晃了晃,就是不下来,还带着点挑衅的语气说:“我觉得你好烦啊,你家里人不会觉得你很烦吗?”
“不会,”商卑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他们觉得我有成为艺术家的天赋。”
“什么艺术家每天就知道哭啊。”徐引毫不客气地吐槽。
商卑试图掰开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但徐引的胳膊虽然细,却很有韧性,纹丝不动。
商卑没办法,只好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到时间了,我要回家吃饭了,你快点松开手。”
徐引趴在商卑的背上,死活不松手,拖着长音:“不要。”
商卑有些无奈:“快松。”
徐引:“不要。”
商卑提高了音量:“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烦。”
徐引毫不在意地回道:“有,你。”
商卑:“……”
夕阳西下。
商卑终于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内传来脚步声,接着门被拉开。
一位和蔼可亲的中年妇女出现在门口,看到自家儿子背上还趴着一个陌生的孩子,脸上并没有惊讶,反而带着一贯的愉悦笑容:“贝贝,你去公园玩儿还交了个朋友,真不错。”
说话的是商母。
她侧身让开了门,目光落在徐引身上,很是温柔。
这时,商父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手里还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分别是红烧肉和清蒸鱼,香气四溢:“带朋友回来了?快快快,一起坐下吃个饭,别站在门口。”
徐引这会儿才从挂在商卑身上的半梦半醒状态中彻底回过神来。
他鼻子使劲嗅了嗅,那饭菜的香味像根无形的钩子,勾得他肚子咕噜噜叫唤。
一看到饭桌上摆满了诱人的菜肴,什么油焖茄子、西红柿炒鸡蛋、还有冒着热气的白米饭,他立马来了精神,嗖”地一下就从商卑背上跳了下来,跑得飞快,主动从椅子堆里给自己拖了把椅子过来,规规矩矩地坐下,冲着商父商母道:“谢谢叔叔阿姨!我是徐引,很高兴认识你们!”
他转头看见商卑还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门口,便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热情地招呼道:“来,吃饭,不要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商卑活动了一下刚才被勒得有些酸痛的脖颈,看了徐引一眼,又看了看父母,最后在徐引指定的那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有点委屈:这本来就是我家啊。
徐引埋头苦干,嘴里塞满了红烧肉,含混不清地含混不清地称赞道:“叔叔,你红烧肉做得真好吃!”
商父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夹起一块最大的肉放在他碗里:“喜欢吃就多吃点,不够再要。”
饭桌上,其乐融融。
商母看着徐引吃得香,更是开心,不停地用公筷给他夹菜,什么清蒸鱼、油焖茄子,往他碗里堆。
徐引来者不拒,风卷残云般,把碗里的菜吃得干干净净。
只有商卑,筷子悬在半空中,看着眼前这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看着徐引吃得那么开心,心里那股悲凉感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眼眶开始发红,又要掉下泪来。
他刚低下头,做出一副要哭的样子,一只小手突然伸了过来,夹起桌上一块沾着些洋葱的菜,准确地“怼”进了他的嘴里:“这个洋葱很好吃,适合你。”
商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已经被塞进了东西。
下意识嚼了嚼,发现这洋葱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辛辣刺眼,反而带着点甜味,味道还确实不错。
徐引则一脸无辜,指了指商卑的嘴:“好吃吧?”
就在商卑愣神的功夫,徐引又偷偷把自己碗里仅有的几片洋葱,用筷子一点点转移到了商卑的碗里。
很快,徐引碗里的饭吃得差不多了,他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对着商父商母笑眯眯地说:“谢谢叔叔阿姨热情款待,我吃饱了!”
商父商母相视一笑,没说什么,只是让商卑:“贝贝,快吃,别光顾着看着。”
商卑看着自己碗里突然多出来的洋葱,又看了看已经跳下椅子,准备开溜的徐引,嘴角抽了抽,心里那点悲凉感更浓了。
商父商母也差不多吃完了饭,碗筷碰撞的声音渐渐平息。
商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向徐引:“孩子,叔叔阿姨有话跟你说,能不能来一下?”
“好啊。”徐引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觉得有点小兴奋,调转方向,跟着商父商母进了旁边的卧室。
卧室里比客厅安静,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
商母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担忧:“贝贝他……之前不是这样的,活泼开朗,脸上总是带着笑。但是最近突然变得不开心了,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还有,小区里面几户人家的孩子们,也是这样。”
徐引眨了眨眼,好奇地询问道:“他们也变得喜欢掉猫尿吗?”
商父蹲下身,让自己和徐引平视,表情异常认真:“是啊,孩子。他们变得沉默寡言,容易哭泣。但是我们这些大人怎么问,他们都不愿意说。叔叔想拜托你,你看起来是个机灵的孩子,能不能帮我们调查一下这起……嗯……事件?”
徐引一听“调查”和“事件”,立刻来了精神,像模像样地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响亮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接着,他煞有介事地补充道:“我决定把这起事件命名为《花季少年为何突然变得爱掉猫尿事件》,简称《花少爱猫尿事件》。”
商父商母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商父没忍住笑意,附和道:“好,好,就叫《花少爱猫尿事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