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莱撑开伞,准备离开教学楼。
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旁边一个女同学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她显然没带伞,正站在雨里手足无措,脸上写满了苦恼。
看到徐莱,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同学!能不能……能不能问你借把伞?我明天一定还你!”
徐莱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看看自己手里的伞:“啊……可是我也就带了一把伞啊。”
那位女同学看了眼徐莱身后,尴尬又带着一丝失落,但还是礼貌地应道:“噢噢,那好吧。”
徐莱觉得有些奇怪,对方看她背后的眼神似乎带着点别的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雨实在下得太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徐莱惦记着小白,怕它饿着,出校门就赶紧打了辆车。
车在湿滑的路面上疾驰,大约十分钟,便回到了那栋老房子。
徐莱收起伞,打开门,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小白!”
把伞放在玄关的鞋柜旁后,又连着喊了几声,但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回应。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小白听力好,就算外面打雷,只要她一叫,准会冲过来。
现在叫了这么多声都没动静,太反常了。
徐莱有些着急,开始在屋子里寻找。
客厅、卧室、厨房,她都仔细看了一遍,都没有找到。
最后,她推开浴室的门。
刚抬起头,徐莱的目光就僵住了。
镜子里,她的上方,竟然漂浮着一把黑伞。
抬头,视野里确实有这么一把黑伞。
徐莱愣在原地,刚才那些被大雨冲淡的疑虑汹涌而来,大脑也异常清晰地重新开始运作。
那个借伞的女同学,为什么一直奇怪地冲她身后张望,或许就是在看这把凭空出现的伞。
还有一件事也有些不对劲。
刚才开滴滴的司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径直就把车开到了她的出租屋门口。
因为这个出租屋的准确位置定位不到,所以徐莱给司机的只是个大概范围,离门口还有一百米左右。
按常理,司机应该把车停在约定的地点,比如小区的拐角,然后询问她一下再过来。
可这个司机却一言不发,直接把徐莱送到了家门口。
之前只顾着赶路,雨又下得太急,她根本没多想,但现在回想起来,每一点细节都不太对劲。
徐莱死死地盯着浴室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又猛地抬头看向头顶那把静止漂浮的黑伞,心脏狂跳,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那伞里会突然蹦出什么东西,给她来个突脸。
“你……你……你不要吓我啊。我真的胆小,很容易吓死的,到时候就是跪下来求我别死,可能也……没用了。”
那把伞依旧沉默地浮在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人一伞足足对峙了近十分钟。
徐莱最初的恐惧劲儿渐渐过去了。
“那个,你好,你知道小白去哪儿了吗?就是我家那条……大概那么大的一只大黑狗。”
徐莱抬起手比划了一下小白的体型。
又过了十分钟,那把黑伞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徐莱由于站太久而有点疲惫的时候,黑伞缓缓收拢、飘落,躺在浴室的地砖上,再没有任何动作。
“汪汪!”
清脆的狗叫声从客厅传来。
徐莱像得到了赦免令一样,快速地扑了出去,一把将小白紧紧抱在怀里。
感受到怀里温热的身体,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紧绷的神经也一点点放松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我去做饭。”
徐莱经过玄关时,一个细节让她停住了脚步。
玄关的地板是干的,一点水渍都没有。
她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也是干的,连头发梢都没湿,鞋底也是干的。
刚才那雨下得多大啊,虽然是打车回来的,下车到进屋也就几步路,也不可能一点雨都没沾到。
徐莱的视线飘向了浴室的方向。
饭后,她犹豫再三,还是走进了浴室,弯腰抱起了那把落在地上的黑伞。
伞身是干燥的,带着一点奇怪的、类似旧木头的气味。
徐莱把它拿到客厅,放在了房间里唯一显得有些“高大上”的木头书架上,那个书架刚好够高。
“抱歉,我胆子太小了,希望没有冒犯到你,谢谢你帮我挡雨。”
小白看着她的举动,移开视线,慢悠悠地摇了摇尾巴。
从那把伞之后,类似的事情就变得稀松平常。
徐莱口渴了,低头一看,书包里就多了一个装满水的杯子;天气转凉,她刚打了个寒颤,再摸摸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柔软的外套……
这些物品来得恰到好处。
徐莱心里多少有点困惑,可面对这个看不见的“室友”,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交流。
思来想去,索性就把这些凭空出现的东西都集中放在了那个木头书架上供起来。
书架上的东西渐渐堆了起来,眼看就要放不下了。
周末,徐莱又一次去附近的超市补充生活用品。
刚走进超市门口,又撞上了之前遇到的那个高中生。
他正靠在收银台旁边,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向她的方向,看到她进来,径直走了过来,语气带着一种奇怪的郑重:“你没有搬走吧?”
“没有。”徐莱下意识地回答。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
“为什么?”徐莱刚问完,就见那学生身形一晃,转眼就消失在了人潮里,留下徐莱对着空气发愣。
柠檬的,这辈子最讨厌谜语人了。
带着一肚子疑惑,徐莱回到了出租屋。
推开门,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玄关。
屋子门口,不知何时放了一件灰扑扑的斗篷,叠得整整齐齐。
而就在斗篷旁边,还摆着一个骨灰盒。
盒子看起来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不久,带着潮湿的土腥味,盒盖上甚至还沾着些许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