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莱回到那间租来的老房子,那股被搅动起来的不安感,越缠越紧。
莫名的恐惧挥之不去,她索性推开房门,趁着大白天,绕着这栋老房子仔仔细细地转了一圈。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地面,空气闷热。
可走近房子,尤其是靠近那些老旧的砖墙和木门时,却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潮气从缝隙里渗出来。
虽然并不算严重,但踩在地板上的旧拖鞋,每一步都黏糊糊的。
这次查探没有任何收获。
晚饭后,徐莱洗了个热水澡,坐在床边胡思乱想。
那个高中生的话又在脑海里盘旋:
“你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吗?”
“最好搬出去住。”
这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反而可能藏着真知灼见。就像小说里面,那些不像大师的,才是真大师。
可能是太紧张的心理作用在作祟,徐莱的身体给出了反应。
周围的环境阴森起来,光线暗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咚咚作响。
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全身忽冷忽热,额头的汗不停地冒出来,眼前开始天旋地转,世界扭曲成模糊的光影。
徐莱拼命咬着牙,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恐慌疯长,牙龈也开始发麻,根本无法控制。
早上吃的抗焦虑药,还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可她现在手脚发麻,耳鸣声嗡嗡作响,连挪动一步去拿药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就在快要被压垮时,前方递过来一杯温热的开水,还有一板药片。
徐莱本能地接了过来,吞下药片。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那股几乎要撕裂她的恐慌感才渐渐退去,心跳慢慢平复,呼吸也顺畅了些。
“谢谢。”她下意识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还有些发颤。
不对。
这房子里,除了徐莱自己,根本就没有别人才是。
房间里空荡荡的,天还没全黑,窗外漏进来些夕阳,静静洒在地板上。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再次攫住了徐莱,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失踪快三个月的徐引。
悲伤瞬间盖过了恐惧,转化为一种沉重到几乎无法呼吸的疲惫。
“管他是什么东西呢,”徐莱疲惫地想,“只要暂时没恶意就好。就算它真有什么企图,我还能给它的,也就只有这条命了。”
这念头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感。
要不是怕徐引回来了找不到她会着急,或许早就自我解脱了。
既然眼下无计可施,那就先睡一觉吧。
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白天发生的事情越多就越难睡着。
徐莱闭眼两小时毫无睡意,起身叹了口气,从药瓶里磕出半粒安眠药,就着凉水吞下。
她重重地往床上一躺,房间里的寂静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压得人喘不过气。
好一会儿,在药物的强制作用下,她才迷迷糊糊地坠入了不稳定的睡眠。
第二天早上,徐莱是被一阵钝痛惊醒的,后脑勺像被锤子敲过一样。
这就是药物辅助睡眠的代价,睡眠质量差,醒来浑身不适。
眼下是七八月份,正是放暑假的时候。
窗外隐约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邻居家里也传来电视的声音,一切都显得那么鲜活而热闹。
和屋内的死寂阴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徐莱坐在桌前,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大白天,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她的精神状态确实会好一些,那种被黑暗吞噬的感觉也淡了。
徐莱甚至有些想主动去了解一下,这个屋子里那位神秘的“舍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死气沉沉的生活,总得找点什么事来搅动一下,哪怕只是些虚无缥缈的探寻,也好歹能带来点生气吧。
“你好,”徐莱清了清嗓子,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声音有些干涩,“我是徐莱,租住在这里,韶观学院大四,学的化学工程与工艺……”
徐莱絮絮叨叨地介绍着自己,从学校生活讲到最近看的剧,又说起徐引的喜好,说了很久,空气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没有回应,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也许是因为有一阵子没和人正常说过话了,徐莱的思路有些混乱,说话也颠三倒四,含糊不清,努力组织有些生疏的语言。
午饭的时候,徐莱鬼使神差地多盛了一碗盖饭,端端正正地放在了自己对面那张空椅子上。
等自己吃完了,她才拿起对面那碗饭,象征性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饭菜还是有的味道的,和灵异小说里写的不一样。
晚饭也是如此。
不管对面坐的是谁,或者是不是“东西”,徐莱都会多盛一碗饭放在那里。
等徐莱自己吃完了,总会过去象征性地尝一口对面那碗饭,确认一下。
这成了她死寂生活中的固定仪式。
每天早上醒来,徐莱第一件事就是对着空气说些有的没的,有时是抱怨天气,有时是分享自己微不足道的日常,更多的时候,是说关于她自己的事,或者,是关于徐引的事。
就这样过了一周。
看着垃圾桶里日益增多的厨余垃圾,徐莱终于开始觉得有些浪费,打算停下这个莫名其妙的习惯。
第二天下午,徐莱提着刚买的下周的菜往回走,在路边转角处,撞见了一只大黑狗。
它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皮毛上还有血渍,正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徐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心软了,把它带回了家。
同时也在街坊邻居的群里发了个启示,看看这条大黑狗有没有主人。
徐莱给大黑狗起了个名字叫“小白”。
虽然颜色完全不符,但她觉得这名字挺顺口。
每天吃饭时,她会多盛一碗,先放在餐桌上,然后端到小白的食盆里。
小白胃口好得很,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厨余垃圾的问题也迎刃而解,再也没有浪费现象了。
小白很粘人,但又不需要徐莱时刻盯着,它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她身边。
徐莱在沙发上刷视频,它就蜷在沙发边打盹;徐莱在厨房里忙活,它就乖巧地守在门口;到了晚上,徐莱睡在床上,它也习惯性地趴在床尾。
这种时刻有活物陪伴的感觉,让徐莱体会到了久违的安心。
日子虽然平淡枯燥,却也确实称得上“美滋滋”。
转眼到了十月份,大四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