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行飘逸的字平静地被保存在塑封膜外，纸的右侧还有一个手指大小的水痕，像是周昭留下的。

他把东西留在这里，是给后来到这里的魂魄看的，那这些就一定是对于身处里世界的魂魄有用靠谱的信息。

“起码比那个破石碑强多了！”殷何归依旧不忘那令人困惑的石碑。

这三句话没有指示周昭的去向，除了进一步证实了“淘金”是关键要素，更多的，是抽象的意识流，令殷何归挠头。

“怎么能把菅程也搞进里世界，跟我一起想办法呢……说好要帮我救周昭的，我已经找到线索了，很快就能逮住周昭，菅程他人呢？！我可不知道让清魂魄和真实世界重新产生联系的方法。”殷何归一边想，一边抓了一把水边的湿土，揉在手心里乱搓。

周昭说金子能让魂魄活下去，那就是他通过金子活了下去，但是……

对于一个魂魄而言，怎么才算是活下去呢？

在真实世界死亡会变成使者，对于魂魄来说就是多了一个穿梭在不同精神领地中的特殊能力，对真实世界依赖强的魂魄也很难变成清魂魄，这里就可能存在黑衣使者对魂魄的恶意引导。

周昭让魂魄记住来自哪里，如果要回答，那就是来自于相对精神领地的真实世界。

这样的告诫，周昭在写下这句话时，大概已经不记得自己来自哪里了，并且因为遗忘，造成了令他恐惧的后果。

也就是说，使者引导浊魂魄非自然沦为清魂魄，引导的方式是遗忘真实世界。

而精神领地本身的力量在强调淘金，于是就有了周昭这两句话。

最后一句……

殷何归看到这句，脑子里嗡得一声：“这么多金子！”

他会想起刚才淘金却一无所获的经历，又想想在表世界中的魂魄……

不同深度的魂魄，或者使者，看到的金子量也是不同的！

这可以说明两个问题：

第一，金子是魂魄的幻想造物，不是领地本身所有。

第二，周昭所看到的世界不是这一层，按照规律，陷入越深，金子越少，周昭应该在，比使者进入的那个深度更浅的一个世界。

目前能确定的只有，三个世界都有淘金河，魂魄都能到达。

周昭最后来到的这个地方，淘金已经成为象征意义，河里都是金子，不需要辛苦获得。

但是对金子多的抱怨，一定来自于麻烦。

金子为这些因淘金越陷越深的魂魄带来了麻烦。

“先不说这些，找到菅程或者找到周昭，下一步的思考计划才有意义。”殷何归将手指插入头发，扯一一把发根，强迫自己清醒。

殷何归，他真的累了，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在第一个精神领地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接连进入两个领地，自己对世界的认知受到了重创，中间还遇上了好友的意外。

精神领地的时间虽然与真实世界不是一比一对应，但是放在一个莫名其妙成为使者的活人身上，疲惫是与真实世界相通的，殷何归并没有因为在领地中而没有精力的消耗，更不会在其中像魂魄般恢复精力。

抛开殷何归了解到的规则怪谈的表里世界，先将使者进入的成为第一世界，周昭的叫做第零世界，殷何归自己正处于的叫做第二世界。

与菅程和周昭汇合的必要条件是，弄清楚控制所处世界的方法。

殷何归想着，手上动作还在划拉着河水，偶尔碰到淘金盘，磨得白皙的手指侧显出几道红痕。

*

“瞧，又有使者误闯了。”慵懒的声音下，一个穿着蓝色长布裙的少女踩着一双草编拖鞋，裙摆将将盖住脚踝，隐约露出充满疤痕的小腿，迈步朝殷何归走来。

她扶了一下厚重的黑框眼镜，鼻托在挺拔的鼻梁上压出一道深棕色的印子。

紧接着，一个看起来年纪比少女大了近二十岁的中年男人慌慌张张跟了上来，“你要干什么？和我说一声，我们一起好吗？我们合作！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这样总是一声不吭单独行动真的不好！”

男人边说边追上了少女，熟练地递给少女一个遮阳帽。

少女接过，“我还是觉得，干什么都要和人报备很麻烦，”少女说话，又补充道：“当然，我觉得别人干什么都要和我报备也很冒昧。”

男人叹了口气，“你总是一个人不行的，你看，像上次，要是叫上我一起，哪里还会出那种事情……”

“好了够了，上次的事情是我的判断失误，和你没有关系。”少女面无表情地打断男人的话，镜片背后的眼睛看得出几分困倦，果然说完话就打了个哈欠。

“你去干什么?”男人再次提问。

“看到前面那个使者了吗？我们去找他。”少女终于回答了男人最开始的问话。

“找他干什么？”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