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精神领地!没有好立场坏立场一说!”
菅程的话音重复在殷何归的脑子里.
他现在正独自走在河流的左岸上,目之所及没有任何一个魂魄,或者叫做“淘金者”。
殷何归抬脚踩在被河水浸湿的沙土上,脚底被水泡得有些麻,他随意地看了看河岸两侧空无一物的河漫滩,又将视线收回脚边的水流——
二十多米宽的河道往上游一眼看不到源头,往下游蜿蜒几百里不知注入了海洋还是消亡在了沙漠。
“精神领地?”殷何归自言自语,“我要干什么来着?”
他迈着越来越沉重的步伐,手里拎着一个约有两颗头大小的金属盘子,随着夸张的摆臂动作被向后甩得很高,又向前甩得很高。
“这是什么?”殷何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将金属盘子甩到眼前的手臂停下来。
盘子顺着惯性,在手中小幅度摆动,最后静止,“淘金的工具……我是来淘金的!”殷何归盯着金属盘子,做出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
想到淘金,记忆终于断断续续回到大脑,像是水坝决堤。
“其他魂魄都不见了,菅程也不见了,我记得石碑上说,发现周围没有淘金的人了,就要找同伴……”殷何归回忆着石碑上的规则。
殷何归一边思索一边有环顾四周,不可置信地发现:
这里好像真的只有他自己一个,看不到其他淘金者,也没有类似帐篷一类的物品可能藏有淘金者,这里只有河流和明明很肥沃却寸草不生的河漫滩。
“如果是规则怪谈,这里就有可能是相对于刚才那个地方的里世界,那么其他淘金者以及菅程就是可以看到我的,但是不能确定我在他们眼里还是否是一个人类,因此无法向表世界传达信息。”
“菅程最后在我进入里世界前说到的,精神领地没有好坏立场……这么看来也不是全无道理,被黑衣使者控制的领地不是简单地按照种类划分立场,而是更深层的价值认同,所以……”
殷何归想了这么多,试图总结一下,得出一个结论。
随着耳边一阵水声,浪花拍打在脚掌上,殷何归只觉头脑发晕,记忆又在飞速流失。
“淘金!淘金!淘金!”
殷何归大喊了三声“淘金”,记忆流失的感觉被倒放,“淘金是这里的关键,也就是说,淘金与那个‘它’有关,在稳定性差的里世界,需要经常重复淘金相关话题来保持清醒,这也是我刚才想到淘金就回忆起来的原因。”
“淘金……”殷何归还在不断重复着这个词,因为他发现,“淘金”不但可以维持自己原有的记忆还可以带来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殷何归,他现在,脑海中有完整的淘金步骤。
“将河岸边的沙土放到淘金盘中,”淘金盘就是殷何归一直拎在手中的金属盘子。
“挖取沙土时,在淘金盘中舀一些水……”
“轻轻转动淘金盘,一直转,一直转……”
“金子就会被沉淀在淘金盘的底部……”
殷何归一边说着,一边按照顺序在河岸边盘腿坐了下来,也不管石碑是好立场坏立场,也不再找同伴。
这里是精神领地,找到周昭是第一目的,破解规则不是必要的!
清魂魄,意味着对于领地的依赖程度大于对于真实世界的依赖程度。
处于里世界的不一定是清魂魄,但是周昭那情况,肯定就在里世界!
殷何归开始在河边拼命地淘金,一碟碟沙土被过滤筛选,在殷何归手中一圈圈转,没有任何金子的影儿出现。
“再多一些……”殷何归又舀起一盘大概混着金子的沙土,是否能淘到金子对于殷何归来说其实并不重要,他希望通过与“淘金这一关键行为加强联系,从而模拟浊魂魄的状态。
又一盘沙土进入殷何归手中的淘金盘,双臂不知疲倦地转动,沙子被甩出淘金盘,一页被塑封的纸张出现在本该沉淀金子的盘底。
殷何归皱眉,随即抽出那页纸,上面写着三行字;
是金子,不要停下来,这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永远记住你来自哪里,这是淘金的目的!
为什么这么多金子……
殷何归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过,用右手是指指着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又重新再看。
原本因为长时间淘金无获而疲惫的眼睛睁大,嘴也张大了合不上。
这笔迹……
分明是周昭的!
这是周昭留下的东西!
殷何归激动地放下淘金盘,举起这张塑封的纸张,对着阳光看;又向前伸直手臂,直直地看。
进入领地这么长时间,寻找周昭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不再是既不知道要干什么,也没有一点周昭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