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多的冬夜寂静无声。金秋园二单元五楼对着花坛的窗户亮着，隐约可以听见有琴声漏出来。

沈丘然回到小区已经很晚了，为了司机方便点，他就让司机在小区门口把他放下来了。

他拎着笔记本电脑往自己家楼下走去，隐约听到了琴声。

这么晚了还在练？

他有些疑惑，快步进电梯，到了家门口，门一开，林蕴听见声响，围着围裙走出来，“呦，回来的真是巧啊，刚煮好馄饨。”

“我不是说，不用等我吗？这让晏晏等到这么晚的，他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沈丘然一手扶住玄关柜，换好鞋子，“这天有点冷了哈。”

“嗯，家里还行，开了暖气。”林蕴帮他把外衣挂在衣架上，听见身后的人问到，“嗯，这鞋是谁的？看着不像咱儿子的啊，没见过。”

“当然没见过，那是他同学的。”林蕴往书房的方向看去，“上次来的小何，这会儿在书房排练呢。”

“这么晚？”沈丘然抬腕看了眼表，再次确认时间。

“不清楚，你去叫下他们吧，馄饨煮好了。”

“行。”

沈丘然趿着拖鞋往书房走，在门口琴声又响起来了。沈丘然听了一会儿，没打断，而是在门口等着。

等前奏过去，何引舟坐在椅子上，开始唱。

“着迷于你眼睛——”

虽然这不是何引舟第一遍唱了，但沈庭晏还是有些惊讶。他之前就觉得何引舟的音色好听，低沉富有磁性，非常的……

性感。

“银河有迹可循——”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调上，略带一点点模糊的咬字，若有似无的换气声，藏在声线里的颤抖。

何引舟像是感同身受了一般，沈庭晏确信，他唱出了那种孤独，无奈，用一种极尽温柔的悲伤表达了平静的绝望。

不知道为什么，沈庭晏突然读懂了这首歌，读懂了水星和太阳之间那种复杂的，不可逾越的距离。

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

想到此处，沈庭晏的心骤然一紧，手一抖，一个音乱了。

“……”

“抱歉。”沈庭晏低声说，“我走神了。”

“没事，要休息一下吗？”

何引舟站起身刚想走过去，书房的门被敲响。

沈丘然停了一会儿，打开门，探出头，“两位同学，出来吃点宵夜，休息一下呗。”

沈庭晏点点头，站起身把装水果的空盘子拿了出去。何引舟跟在他身后。

走进厨房，沈庭晏和何引舟坐在林蕴和沈丘然对面。

刚煮好的馄饨盛在清汤里，汤里还加了点紫菜。

“睡前不能吃太饱，阿姨就煮了一点点，凑合吃，要加醋可以自己加哈。”林蕴对着何引舟说，看着他用勺子舀了一个送进嘴里，“味道还行吧。”

“很香，很好吃，谢谢阿姨。”何引舟礼貌地点点头。

见他点头，林蕴也就放心了，“之前怎么不来家里练？就练两天好不好来不及？”

“我是替补的，之前是刘安雅和沈庭晏一起练的。”何引舟回答。

“那丫头怎么了吗？”沈丘然从碗里抬起头。

“她流感了，怕到时候嗓子哑唱不了。”沈庭晏说。

沈丘然点点头表示理解，“确实，最近流感严重，连我那个新来的助理都中招了，昨天刚好了来上班，嗓子哑的，天，赶忙给他又批了两天假，别到时候传出去说我虐待员工。”沈丘然学了一下那助理说话，“完全听不出来讲的什么。”

“你们在学校里也注意点，平时最好带着口罩。”林蕴嘱咐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行，我们都知道。”沈庭晏点点头，“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

第二天晚上，刘安雅还是没来学校，她发消息说烧了两天才勉强退下热去，估计是去不了了，只麻烦何引舟了。于是两个人又像昨天一样，练了好久，何引舟走之前又被林蕴拉着吃了一点鸡蛋面。

“明天是不是就表演了，你们有没有准备好服装什么的？”

“穿校服啊。”沈庭晏无所谓，“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吧。”

“那怎么行，这是你上高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吧。”林蕴是个喜欢仪式感的人，看那满墙的照片就知道，她喜欢记录儿子成长的每一个瞬间。“那不得正式一点，妈上次和你爸出差正好看见一套很适合你的西服，就按你的尺寸定了一套，前两天刚送到，你正好试试。”

“没事儿买什么西服？”沈庭晏把一根鸡蛋面滋溜进嘴里。

“看着合适就给你买了呗。”林蕴又看向何引舟，“小何有没有合适的服装啊，明天穿上，保准迷倒一大片小女生。”

林蕴说着自己的眼睛都亮了几分，“两个帅哥上台表演，你们学校礼堂的天花板不得给掀翻了？”

“有一身的。”

“需要熨吗，阿姨可以帮你们熨好送去。”林蕴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话说回来，你们那表演家长可以去看吗？我请个假去看怎么样，晏晏，我拿上装备给你们拍几张照片？”

“哎呀妈，您就快吃吧。”沈庭晏无奈笑着，“一会儿真得凉了。”

第二天早上，沈庭晏出门时被林蕴叫住，让他和何引舟说一声把西服给她，到时候熨好了一起送过去。何引舟又回到家拿衣服，等到了学校已经开始早读了。

“哎，晏子，今天晚上的表演是不是就你和舟哥上了，安雅今天早上和沁枝说她现在就是公鸭嗓，完全唱不了。”张义玄竖着课本，埋头转过来，因为能遮住他那大高个。

沈庭晏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