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拿肉？”沈庭晏见碗里还有不少馅，问道。

“你以为就你一张嘴吃啊。”林蕴瞧了他一眼，嘴上不停，“你早说要带同学回家，我就多做一点。前几天怎么不见你和小何一起练？后天就表演了，能来得及吗？”

沈庭晏心想也是下午才决定的事，来不来得及就只能看造化了。

他端着盘子走进书房，起先并没看见人，余光里瞄见何引舟正在看他的照片，吓得手里的盘子都要摔地上。

“我糙！你你你没看见什么吧。”说着，抢上去再次确定一遍之前是不是把所有丢人的照片转移到卧室去了。

“呼，还好还好。”

沈庭晏放心下来，端着盘子放到书桌上。

“什么还好？”何引舟的视线还没从相片上移开。

“没什么，是一些照片，就是有些丢人，不能给你们看。”沈庭晏走向钢琴，大马金刀地往钢琴凳上一坐。

何引舟一挑眉，没多说，他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手机。

这一行为沈庭晏已经见怪不怪了，从开学到现在就没见过他不带的，但也不见他玩的，也不知道他带去是做什么用的。

“你先熟悉一下歌词？”沈庭晏问他。

“不用，我已经记住了。”何引舟走过去，站在沈庭看前。

沈庭晏在他的阴影里，抬起头看他，“那，直接开始？”

“要不，你先弹一边伴奏，我听听看，我先熟悉一下你的伴奏？”

“行，那我先弹。”沈庭晏点点头，他转过身去。

上一秒还嬉笑着大大咧咧坐着的少年这一刻静坐于钢琴前，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只穿一件毛衣的背影清瘦挺拔，脊背绷得笔直却不僵硬。

沈庭晏回忆了一下，抬手覆上了琴键。随后，肩头起落轻缓微颤，垂落的手腕轻晃，指尖在黑白琴键上翻飞，乐声流淌。

这又是他从未见过的沈庭晏。

何引舟后退几步，让暖光落在沈庭晏的身上。他望着沈庭晏深栗色的短发柔软贴覆在后颈的剪影，举起了手机。

镜头里，沈庭晏会因为入神而起伏不大地晃着身子，何引舟看着嘴角不自觉带着笑意。

看过照片后，何引舟觉得这人从小到大一直没变的特点里一定有可爱和爱笑。

当沈庭晏的指尖停在最后一个音符后，何引舟按下了结束键。他放下手机，正巧沈庭晏转过身来。

他们对上视线。

“怎么样？”沈庭晏昂着头问他，眼里是璀璨的光。

“……熟练，流畅，很好。”何引舟没学过钢琴，说不出很专业的词，对着那双眼睛磕磕巴巴只说出来这几个。

沈庭晏眼珠子转了一圈，无奈笑道，“谁问你我弹的怎么样了，我肯定有这个自信才敢在你面前弹的。我问的是你，这伴奏熟悉没？”

何引舟点点头。

“行，那咱们开始？”沈庭晏问他。

“好。”

沈庭晏转过去，刚抬起手，却又突然转回来。

猝不及防地，何引舟对上他的目光。

“话说回来，我弹的这么好，你怎么就蹦出来六个字啊？”沈庭晏有点好奇，“就不能不要吝啬你的言辞，多说两句让我爽一下？”

“我不专业，夸的没水平，体现不出你的能力。”何引舟如实回答。

沈庭晏被他认真的样子逗到，“你没学过钢琴吗？”

“钢琴没学过，倒是会一点小提琴。”

何引舟没撒谎，他还是四五岁的时候老夫人就曾领着他去看各种乐器，最后他在钢琴和小提琴面前都站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学小提琴。

老夫人问他为什么。

他当时却反问，“奶奶房间里就放着一个，您也会吗？”

老夫人一愣，随后慈祥地笑笑，摸着他的头，对他说，“会啊，奶奶当然会。”

“那您来教我吧。”

“……好。”

后来何引舟才知道，奶奶年轻时就是小提琴手，她和许老爷子就是因为小提琴在意大利的克雷莫纳认识的。

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遥远的他乡，两个中国人。

房间里放着的琴是他们结婚时许老爷子送给她的，只是她从来没拉过它，因为不能了。

想到奶奶，何引舟垂下眼，掩住那一瞬间的低落，“不过很久没拉了。”

“没关系啊，我钢琴在这之前也很久没碰了，就你这实力，我觉得你肯定不赖。”沈庭晏说完又感觉不自在，“我，我可没在夸你昂。”

“嗯，没夸我。”何引舟没戳穿他，笑了笑，“快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