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又不停制造着热意,隋天意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却也只能闷着嗓子在被窝里闷吼。
熟悉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幻听,隋天意试探着撩开被子,涌进来的不是跟室外一样寒冷的空气,当然,也有更清晰的铃声。
还好羽绒服丢在床上,隋天意光着膀子捞过衣服,把自己盖好,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接通。
“喂。”
沙哑,隋天意开口的时候都没想到自己声音变成了这样,那眼睛肯定是红了。
不出预料,陆斯珉也迅速皱眉,问道:“哭了?”
隋天意清了清嗓子,差不多了才开口:“嗯,去看我奶了,今年下雪好早,跟那时候一样,又迟了,今天才去。”
“意哥,杨奶奶不会怪你,等我过年回去,找人给杨奶奶做个小房子好不好?以后不怕下雨,也不怕下雪。”
陆斯珉听隋天意这轻飘飘的声音,心猛地揪起,心绪也不由自主想到那年元旦,那是隋天意第一次哭,今天又见一次。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隋天意没忍住,委屈,愧疚,难受,一股脑冲破他的防线。
陆斯珉还在愣神,只见对面画面一黑,又是一句。
“我真的……想你了……”
陆斯珉见过隋天意的很多面,但这是第一次见到对他撒娇的,带着哭腔说想他的。
“我现在就买票,但是最近林易不在维安,我把工作安排好,找个最近的时间回去好不好?”
“不好。”
隋天意像是又恢复了往常的语气,不对,比平常要软一点,更脆弱一点,也就是这一点儿,死死揪着陆斯珉的心。
“那我看看今天的票,买最早的。”陆斯珉舍不得切后台,干脆打开了电脑,看着车票信息,从办公室去车站要半个多小时,最早可以买十点多的票。
“不好。”隋天意把手机竖了起来,除了眼角和鼻头红着,仿佛又恢复了平时云淡风轻的样子。
陆斯珉没忍住上手摸了摸屏幕上隋天意的眼角,轻轻开口:“那怎么好,我都听你的,你这哭的我难受。”
“反正最近别回来,忙得要死,”隋天意吸了吸鼻子,另一只手伸出来按了按眉骨,继续说,“你到时候过年早几天回来就行。”
“今天家里是不是有风,头疼了?”陆斯珉看到这动作就猜了个七七八八,看着屏幕里被子下滑,虽然不合时宜,但没忍住截了张图,这简直在犯罪。
“嗯,有点儿,开空调了。”隋天意点头,拢了拢被子,陆小白此时刚好跳上、床,把狗头搭在了陆斯珉脑袋上。
隋天意:“……你儿子。”
“嗯嗯,我的我的,你给我生的。”陆斯珉狡黠一笑,默默又截了个屏。
“我去你的,嘴里没一句好话。”隋天意白了眼,倒也没把狗头推下去。
陆斯珉笑了笑,反正也没否认不是。
“行了,你上班,我头疼死了,补个觉。”隋天意又按了按太阳穴,叹了口气,眼神没离开过陆斯珉。
“好,醒了给我发消息。”
……
隋天意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昏昏沉沉的,嗓子咽口水都疼,鼻子还塞着。
靠,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
隋天意拖着病体从柜子里拿衣服套上,羽绒服不在床上,绕床一圈,陆小白无辜地看着他,身下压着他的黑色羽绒服。
“你完了,你看今天有没有罐头。”隋天意实在没力气吼,只是踢了踢陆小白屁、股,等它走了才捞起衣服。
拿到鼻子下一闻,一股子狗味儿,还有狗毛,对着小白又是一脚,恶狠狠道:“一个星期都没了。”
想着姜江怀着孕,隋天意出门前特地问了一句,听她不在还是不放心,带了个口罩才出门。
厨房留了饭,隋天意没什么胃口,随便扒了几口,开车去村医务室,挂水倒是没跟陆斯珉说,只是发了消息。
……
医务室除了隋天意就是周叔,从有记忆以来周叔就在这儿,大半辈子过去,周叔头发已经泛了白,扎针也不像记忆中那样游刃有余。
“天意,你奶这几个月来拿了好几次药,老人年纪大了,你们小辈多陪着,让她宽心,别憋在心里生闷气。”周叔固定好输液管,语重心长开口。
“拿药?我奶没跟我说,拿的什么药。”隋天意一脸错愕,心里的愧疚更加重。
“不严重,晚上睡不好,还有点儿去火的,就是心里事情多,你们小辈多陪着说说话。”
周叔把隋天意手好好放在他自个儿腿上,说话不徐不疾,又是一笑,继续说:“到时候可别说是我捅出去的,不然得来找我的理。”
“我就这么一说,你们到时候多注意点儿老人情绪就行,也别当太大个事儿。”
隋天意勉强扯出一抹笑,点头说好,等周叔回了办公区才敢垮下肩膀,他没想到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已经开始吃药了,那下一步呢,隋天意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