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周,谢槐夏都没有回校,张嘉谦和何熠时而经过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叶枳觉得那人再不回来他俩都要鸠占鹊巢了。
可惜思念无声。
网线缩短百里距离,然屏幕前的两人始终没被串在一起,聊天框里静静地躺着谢槐夏离开那天深夜引出的对话,而后没了下文,也没了讯息。
夜间叶枳常看着几天前的消息出神,输入完文字,又在发出前点了删除键,他怕谢槐夏在忙,也怕自己一句消息发出去后心思再也收不回来。
况且他俩何时成了三天未见便甚是想念的关系了?
叶枳只得在清空消息后悻悻然关了屏幕,强迫自己入睡。
而叶枳想得没错,谢槐夏近日忙得脚不沾地,沈宁在术后第三天才转入普通病房,与先前医生说出的坏消息相比,这算是这几天煎熬的日子里的一点盼头了。
随即便要去迎两头来探望的亲戚,谢韫语察觉谢槐夏最近消瘦了不止一点,她抽空朝谢槐夏打趣道:“你快去多吃点吧,等下妈看见你这幅样子以为我们虐待你了。”谢槐夏只是笑了笑,没应他。
虽是脱离了危险,可沈宁的情况并未立马好转多少,每日的治疗如同一场无声的战斗,无情地在她的脸上刻下了岁月的痕迹。往日的柔和被倦容代替,刚醒那会她甚至认不出人,只在谢槐夏进门时似乎本能般冲着他笑,尽管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迷茫和疲惫。她的眼神变得混浊,让人难以回忆起那原本清澈的目光。
医生说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
夜半三更,谢韫语会问起继续治疗对沈宁来说是好的吗?这个问题像是一根刺,扎在谢槐夏的心头。
谢槐夏也不知道。纵然他觉得事情发展和预料的大差不差,可每次遇上这个问题,他总是闭口不言,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给出一个答案。
等他从繁忙的事务中抽出身时,时常已是深夜,和叶枳的聊天框早被一堆慰问埋没在消息栏的最底下,当他回过神来想给那头的人报平安时,又恐惧自己打扰到那人学习和休息。
虽然先前一厢情愿惯了,但现在隔这么远还要缠着那人,回去大概会被人拒之千里吧。
两人心事重重,又都闭口不言。
黑板上距离期末考的倒计时一天一天变化。
30天、
25天、
……
15天、
14天、
13天、
12天、
11天、
10天。
日子无声溜走,身旁空缺的位置终于在落灰前迎来了“主人”。
谢槐夏没和任何人说回来的消息,导致午饭结束后三人一块回教室,看见趴在桌上休息的谢槐夏时都吓了一跳。
张嘉谦和叶枳轻声回到位置上,何熠跟在他们后面,等叶枳坐下后,戳了戳他,小声问:“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他要回来?”
叶枳微微抬眸看向身侧的人,教室里人越来越多,吵闹声也越来越响,可谢槐夏依然睡得安慰,恐怕也没想着起身,他摇摇头回答道:“没说。”
张嘉谦有些吃惊,他好奇地打量一眼叶枳,问:“我以为你那天跑回教室是因为他。”说着,他朝谢槐夏那边扬了扬下巴。
“想什么呢?”叶枳否定道,“我只是单纯懒得吃饭了。”
“嗯嗯,都到楼底了还回去。”张嘉谦说着,言语中充满阴阳怪气之感,待收获叶枳一个白眼后,又恢复正常语气,说:“你不会……就是那个……”
“我靠?”何熠闻着瓜的味道将手撑在叶枳桌上,说,“你不是那个吗?”
“这个那个的,哪个?”叶枳语气不善,“没有的事,别瞎造谣。”说完他捂住双耳,屏蔽了外界一切声音。
唯独屏蔽不了自己的心跳声。
又这么明显吗?没有吧?
肯定没有。张嘉谦和何熠也不过是乱猜而已。
而且只是因为走得稍微近了才会让人生出猜疑吧,人是会改变的,破一次例又能代表什么?
叶枳的大脑在疯狂打架,自然也没注意到张嘉谦和何熠对视一眼,何熠才怀揣着笑在上课铃响起前一秒溜回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