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论赛如期而至,地点定在学校的礼堂,从后台往下看,观众席挤满了不少翘课跑来看的学生。
叶枳他们是第一组上场,“不是,怎么个初赛就搞这么大阵仗?”张嘉谦在后台看向座无虚席的会场,紧张道。
“别慌,又不是第一次比赛。”一旁的何熠泰然自若道,而他不停颤抖的腿出卖了他,张嘉谦反驳道:“你抖啥?你初中竞赛的时候也这么多观众?”
不过留给他们拌嘴的时间并不多,按照顺序排好再上台,叶枳的身后刚好是谢槐夏,黑暗中他听见谢槐夏凑近自己的耳旁,低语道:“亲爱的一辩一定要加油啊。”那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风轻轻地刮过叶枳的耳廓,带来一丝痒意。叶枳低头看着手中紧握的辩论稿,说:“你少说点话我就不紧张了。”
谢槐夏还真收了声音,窸窸窣窣的翻纸声成了最好的镇定剂。
刺眼的光线从头顶处投射下来,礼堂内敞亮无比,掌声此起彼伏,叶枳垂眸看着手中的稿子,等着主持人宣读完比赛流程。
作为反方,叶枳还有余地平缓自己的情绪,快速按照对方陈词修改好自己的稿子,接过话筒,缓缓起身,叶枳霎时间觉得整个会场只剩下自己独自一人。
台下的观众成为幻影,对面的辩手也逐渐在灯光中消失,按照打好的腹稿,叶枳流利地结束了开篇立论。
余光中,大屏幕的倒计时归零,叶枳关闭话筒,长舒一口气,才慢慢坐下。腰侧被人轻碰了一下,叶枳不用去看就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但碍于人还在全场焦点处,他微微侧头,眼神示意谢槐夏。
谢槐夏不语,只是拿起一旁的铅笔在手侧的纸上写下:“好厉害,我好紧张呀。”
叶枳瞟了一眼他那龙飞凤舞的字,一时无语,在纸上写道“谢谢,别紧张。”
谢槐夏看着叶枳和机器人般的回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购物软件自动回复的客服,他嘴角微微翘起,抬手捂住嘴假装在看稿子,幸好另一边的何熠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他轻轻地应了一声,收起心,将目光转向舞台的另一侧,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正方二辩语速极快,一连串的问题打得叶枳脑子一懵,他不认识对方这人,只记得何熠前几天在耳边叨叨过正方有个驳论能力极强的学长。
大概就是他了。叶枳心想着看向那意气风发的男生。
初赛没有名牌,他也不知道谁是谁,只能在心里祈祷谢槐夏正常发挥,别在气势上矮人一等就好。
倒计时归位重启,叶枳转起笔,侧耳倾听谢槐夏的发言。
听了大约半分钟,他发现那人没由来的自信不是虚张声势。谢槐夏一针见血地抓住对方一辩的漏洞,他的语速较缓,如此平稳却叫人提心吊胆。叶枳抬眸望向目视前方发言的谢槐夏,他的左手垂着,手上的纸被他对折,攥在手里,也许是光线过亮,刚才纸上不为人知的交谈字迹变浅。
紧张个毛线。
叶枳抿抿嘴,努力地心无旁骛地听完谢槐夏流利的发言。待谢槐夏坐下,他投去一个眼神,不料那人在向右边递话筒时眼神还能往左看,叶枳一对上他的视线,目光立马拐了个弯,看向谢槐夏身后的观众席。
但再怎么说也是在台上,谢槐夏没有去追寻那飘忽的眼神,只是淡淡地微笑,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静静地听着接下来的对决。
质辩环节正方挑了个看起来瑟瑟发抖的张嘉谦,所以谢槐夏和叶枳没什么大事,只需倾听,不用费脑子努力回答。
谢槐夏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他左侧那人则是一脸坦然地转着笔,大概那人没发现对面二辩发言时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半天。
想到这,谢槐夏眯眼望向对面,眼神淡漠又没有透露出丝毫情绪,正方二辩在叶枳身上打转的视线和谢槐夏撞上时,被吓得立马正襟危坐,低头盯着桌上的纸张。
张嘉谦和何熠发挥得不差,本就是能说会道、参与过大小比赛的人,除了初次在如此大的场合发言,声音未免有些颤抖,手中的纸被捏得皱巴巴的之外,思路倒是清晰,辩论效果有,综艺效果也有,显得两全其美。
初赛成绩是当场就在后台公布的,毕竟不是什么大比赛,不需要搞个颁奖典礼兴师动众。
于是等到八个人回到后台的排练室时,新鲜的结果已经出炉了。
作为最佳手气王,何熠双手颤抖地接过老师手中的纸条,马不停蹄地溜回队友身边。
“我要打开了啊。”何熠第八万次和他们宣布道。
“快开吧,人多好热,看完赶紧回教室。”叶枳无奈道。
谢槐夏瞧了眼叶枳那“事不关己”的样子,低声问道:“你不紧张吗?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参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