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叶枳脱口而出,幸好嘴巴及时刹住车,他猛然意识到按时间线,自己确实是第一次参加辩论赛,他咽回原本的回答,眼珠转向另一侧,避开谢槐夏的目光,继续道:“是英雄还是狗熊都是命运决定好的,又改不了。”
谢槐夏哑然失笑,叶枳面无表情时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之感,明明此时身边仍是一股冷气,而谢槐夏却莫名地生出想靠近的情感,往叶枳那挪了半步,自然地说:“你怎么还是个悲观主义者。”
叶枳失了语,他对这世界的幻想早破灭了,不然怎么会重新遇上眼前这同自己一般放松的人。
他没回答,默然地看着何熠打开纸的动作,其实结果是意料之中的,总分差了零点几分,惜败。
叶枳心底却有些空落落的,像是小时候母亲还在世时,一切都没有偏轨时作出的承诺,小叶枳知道自己的期望会落空,但他依旧眼巴巴地看着日历上的日子一点点逼近。
最后父母违约时微笑着说出:“没事,下次还有机会。”
记忆中的言语和现在对上,叶枳心中一颤,又在一秒间收回眼中不慎流出的那点情绪。
不过有张嘉谦和何熠俩看得开的人在场,叶枳内心的那点不甘与忧伤马上无影无踪。
“靠?早知道我不那么说了。”
“你现在后悔啥呢?别想了别想了。”
“决赛在后天晚上啊,你俩来吗?”吵闹的俩人突然想起走在后面剩下的一对。
“啊?”叶枳从无边的回忆中抽出身,“来吧。”礼堂到教学楼之间有一段路是昏暗的,以至于他无法清晰地捕捉到每个人的脸,低头看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线。
他听见谢槐夏也答应了一句,之后那俩人便自个儿聊去了,叶枳走路发着呆,突然听见谢槐夏的声音传入耳中:“不开心?”
“没。”叶枳否认道,“都悲观主义者了,早想到这种结果了,有什么好伤心的。而且又不是小孩子了……比赛有赢有输很正常,我们都是第一次参赛,又不是什么天降的文曲星。”叶枳的声音很轻,像晚风,悠悠然地飘过,又怎么都捉不住。
“叶枳。”谢槐夏等他话音一落,轻喊了声他的名字,待叶枳微微仰头,表示自己在听,才说:“你知道吗?你撒谎的时候话很多。”
叶枳:“……”
滚。
叶枳立马闭起刚竖起的耳朵,重新低下头看着路,他忽略旁人的存在,抬脚时轻轻地提起路上的小石子,仿佛那石头是莫个人的化身。
将气撒在石头上的叶枳当然没注意到谢槐夏夜色中的视线,月光倒映在他眼中,月光下,是叶枳的侧影,他的眼底渐渐浮起一丝柔和感,心想:“小骗子。”
他们走得慢,刚走进教学楼,时间正好卡在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少许留在教室里的同学蜂拥而出,一瞬间耳边嘈杂无比,楼道间人也多了起来,叶枳靠近一侧的扶杆,沉默地看着手机。
张嘉谦和何熠早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身后那人……叶枳想着,在转角处几不可闻地向后扫了一眼。
哦,身后那人还在。
转角处谢槐夏找准机会追上了叶枳的步伐,他往旁一侧身,与叶枳迈上同一级台阶。
“别悲观主义者了,你笑起来好可爱。”谢槐夏的话语里透露出一股期待,叶枳扯了扯嘴角,先前那份情绪早因为眼前这人扔在礼堂没带回来了。
又是可爱。这俩辈子唯二夸过叶枳可爱的人一个是谢槐夏,另一个便是上个月的谢槐夏。
叶枳回道:“闭嘴。今晚也照样不和你一起走。”他说着,抬手刚想捂住耳朵,而谢槐夏还是快了一步。
“不行。”他语气坚定,叶枳不由得动作一滞,干脆放下手听他“狡辩”,只听那人语气和赛场上一样不紧不慢道:“昨天就算了,你伞还在我家,再不还给你我要忘记了。”
迈步进班里那几秒间,叶枳大脑飞速闪过最近的事,好像……还真有那把伞……他本想出言拒绝,反正就一把伞而已。
但……他歪头看见谢槐夏那疑似要纠缠不休的眼神时,转念一想,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