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连绵,两人共撑一把伞往叶枳家走,幸好离得近,不用遭受雨点的浇灌。
叶枳手上拎着东西,于是撑伞的任务交给了谢槐夏。
内心的疑问如同这缠绵的小雨在叶枳心间久久没有离去,可他找不到时机开口,总觉得怎么不经意间提起都过于突兀或是刻意。
而谢槐夏则一路沉默,直到进了叶枳的家。
叶枳的奶奶对他来说倒也不陌生,毕竟住对门好几个月了,再怎么不爱出门也认识了,更何况谢槐夏“妙语连珠”的技能在长辈身上屡试不爽,自然也混了个眼熟。
可日常闲聊交谈和进人家家里吃饭可是不一样的,再怎么说这也可以算是“见家长”了吧。
一想到这,谢槐夏一路上深呼吸了几次,幸好嘀嗒雨声掩盖了他的紧张,叶枳的思绪随着清风飞向天边,尚未收回,也没发现他的异常。
“奶奶好。”谢槐夏笑着打了招呼,“空着手就来吃饭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叶奶奶乐得迎着谢槐夏进门,说道:“哪里的话!我之前就让小枳喊你来家吃饭,可惜每次小枳都说你不在家。”她一副如见“另一个亲孙”的样子,叶枳也不好开口辩解,谢槐夏抬眸扫了他一眼,看见他眼底的笑意,只留给叶枳猜疑的眼神,便收回视线,接道:“前段时间去我妈那边看看了,所以不怎么在家。奶奶您那边需要我们俩帮忙吗?”
“不忙不忙,马上就好了,你和小枳先在客厅歇会,桌上有吃的饿了先吃点垫垫肚子。”说完,叶奶奶便进了厨房,只留下谢槐夏和叶枳两个人在客厅坐着。
“老人家做饭可能会有点咸,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叶枳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谢槐夏微微点头,打量了一会叶枳毫无波澜的面孔,说:“叶小枳同学,你笑起来比你冷脸好看。”
他不知从哪儿冒出的新称呼令叶枳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叶枳摸了摸手臂,侧过头让稍长的头发遮住半边脸,道:“又不是给你看的……”他想了想,继续道:“正常点叫我。”
“嘶……”谢槐夏突然离近了点,抬手想碰一下叶枳通红的耳廓,却又在毫米之差时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开口道:“怎么不正常了?!张嘉谦这么叫你的时候你怎么没反应。”
叶枳感受到了他的靠近,轻轻地往旁边挪了点距离,说:“因为免疫了,你喊这个我还没能免疫。”谢槐夏抬手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道:“那我多叫几遍是不是也免疫了?”
“不会,但是会被我拉入黑名单。”叶枳微微侧过头,对他说道。
“那我不喊了。”谢槐夏突然转变心思,想到叶枳下午从开始到结束都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立刻又转变话题:“你下午在想什么?”
叶枳微愣,揉捏耳垂的手一滞,既而眸光微动,可他尚未打好腹稿,必不可能现在脱口而出心中的疑惑,反问道:“你刚才又在想什么?”
谢槐夏倒不因他的回答而惊讶,自然地顺着他的话道:“我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假期不在家的?”
叶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谢槐夏的话从左耳朵进的时候他便脱口而出:“瞎猜的。”
“不欢迎我?”
“没有……”叶枳移开视线,他确实是猜的,毕竟两个假期这人明显就不在家,而周末短暂,叶枳一般窝在家里虚度过去了,也没想到对门还有这号人存在。
谢槐夏半信半疑地接受了他的答案,彼时奶奶的呼唤声终于使得叶枳得到解脱,而饭前洗手时,谢槐夏弯腰轻声对叶枳低语道:“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说,我能回答的绝对不会逃避。”
他说得倒是轻巧,叶枳本就不是率真的人,实践起来也颇为困难。
一顿饭下来,叶枳吃得心不在焉,但也抽出一丝精神去回应奶奶的话,以往吃饭也就祖孙两人,也没定下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定,看着奶奶和谢槐夏聊得甚欢,简直是从百草园聊到三味书屋,短短半个小时,叶枳觉得自己听了场关于谢槐夏的情报大会。
什么“一个人生活辛不辛苦啊?”“老家在哪里啊?”“爸妈是什么工作啊?”“下次等你姐姐回来,也叫上她一起来吃饭。”
……
谢槐夏这人表面答得很积极,可在问到家里相关时,他回答的话却是恰到好处的含糊其辞,仿佛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着某些信息,而叶枳听出来了。
这种似曾相识,和他一样不愿全盘托出的回答。
他不动声色地抬眸扫了一眼谢槐夏,而目光中那人和往常一模一样,嘴角扬起的弧度丝毫未减,眼中怀揣的笑意也分毫不息,一如既往的开朗样。
以至于一顿饭结束,叶枳也没有说出一句问题,仿佛心中的不解随着饭菜一同消化完了。
饭后,谢槐夏非常积极地帮着叶奶奶一起收拾、洗碗,叶枳也不傻站在一旁,好说歹说让奶奶趁着天放晴,出门去邻居家聊会天。
“咔哒”
大门在叶枳视线中合上,他转身回了厨房。谢槐夏扭开水龙头,水声哗哗,透过水流,叶枳看见谢槐夏那双修长纤细的手,感叹道:“何德何能让这双手来洗碗。”说着,他还小幅度地摇摇头。
谢槐夏手上沾了泡沫,也不好伸手逗他,只是将视线转向叶枳手上的动作,问:“怎么?”
“没什么,你学过乐器吗?”
谢槐夏一听,抬头思索了好一会,才回答道:“嗯,会吹空调。”
叶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