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叶枳哑口无言的样子,谢槐夏笑得更欢了,直到叶枳瞪了他一眼,才微微正色,认真地干着手中的活。
两个人的动作很快,整理好一切,窗外的夕阳还未完全逝去,金黄色的光芒映在叶枳的瞳孔中,谢槐夏擦干手上的水,悄无声息地碰上叶枳的脖颈。
冰凉的触感从后颈传来,一路蔓延到腺体处,叶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一脸冷漠地收回视线,他靠在洗手台旁,金灿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脸庞,他神色冷淡,道:“你现在回家吗?明天要对稿。”
谢槐夏缓缓将视线移到窗外,说:“好不容易出太阳了,不去散步消食吗?你奶奶烧得饭比外卖好吃一百倍不小心吃撑了。”
“不去。”叶枳斩钉截铁道。
“哎呀,不要这么冷漠嘛叶枳同学。”谢槐夏冲叶枳投去乞求的眼神,“稿子你很着急吗?”
确实不着急。上辈子叶枳大学时期的辩论经验也没随着重生而消失,他心中倒也坦然,只是一接近眼前这人,就会不由自主地生出好奇心。
好似这人身上有什么世界十大未解之谜。
叶枳直起身,刚想说句违心话,张嘉谦下午告诉自己的事情又陡然回响在大脑间,他微微抬眸,谢槐夏的眼神如初,叶枳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带把伞,等下下雨了。”
达成目的的谢槐夏亦步亦趋地跟在叶枳身侧,叶枳依稀记得巷子旁有处公园。
雨后夏夜的空气不再像往日那般闷热,潮湿的气息也因凉风不至于让人生出腐败感,夏风吹去因琐事而燥热的心,叶枳刚平复心情,却又因谢槐夏的话心沉下一半。
“你真没什么想说的?”
叶枳咽了咽口水,脸上却依旧一脸漠然,与急剧的心跳形成强烈反差,他并未正面回答谢槐夏的话,只是问道:“你想说什么?”
被猜透心思的谢槐夏讶然一笑,道路上的水坑折射出两人的倒影,他看着灯下亲密无间的影子,慢慢道:“张嘉谦下午和你说什么了?”
这问题倒也随了叶枳的心,他也不费尽心思加以遮掩,说:“说了些和我相关但我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
“比如月初那件事。”叶枳顿住脚步,偏过头去看谢槐夏。月上梢头,冷光灯夹着清冷的月光打在谢槐夏的脸上,叶枳不由得呼吸一滞。
仿佛很早之前他俩便这样并肩走过,而非重生后才有如此近的距离。
内心的排斥好似是在见面的第一眼便化为幻影,随着时间越发透明。
谢槐夏注意到叶枳的动作,干脆站在他身后,低头望向叶枳的眼眸,漫不经心地说:“我以为你一开始就知道了。”
叶枳避开他的视线,问:“你为什么要……要和那种人理论,太过好心容易引火上身。”他的声音很轻,如同月光般清冽,而一字一句都在希望谢槐夏远离自己的事情。
为什么?谢槐夏在心中重复了一遍叶枳的话。
因为喜欢你,所以不愿意任何对你心怀不轨的人有好下场。
但他绝不可能轻易说出口,只是弯了弯眼睛,一如往常那般。
“为什么不?你在担心我吗?叶枳同学。”叶枳站在阴影处,谢槐夏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继续道:“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想撇清关系也迟了,到时候放学被堵还能结伴。”
叶枳气得一笑,说:“嗯,你看起来比较能打,我到时候就给你加油然后顺手报警把你们都送进少管所。”
轻笑声化在柔软的月光中,天空飘起小雨,幸好叶枳有先见之明带了伞,但问题是……
他俩就带了一把。
叶枳皱眉看了眼谢槐夏,而对方却熟视无睹地撑开伞,戏谑道:“难不成你要淋雨?”
那肯定不。叶枳收起心思,等谢槐夏走到了自己身侧才跟他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模糊的记忆深处,叶枳总觉有一幅画面和现在极为相似,但岁月抹去了身侧人的面容,只留下朦胧的身影。
“叶枳,你是我朋友我才想帮你的。”谢槐夏突然开口正面回答叶枳的问题,叶枳垂着眸,他看不清那眼睫下的目光,不露声色地将伞往叶枳那侧倾斜一点。
清甜的薰衣草香萦绕在空气中,仿佛这是旁边这人的信息素,可叶枳却很肯定这不是,他喃喃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那没办法了。”谢槐夏狡黠一笑,道:“别人都觉得我们俩关系好了,只有你觉得是普通同学了呀,你知道吗,还有人说我是例外呢。”
“其他人到底是怎么传的……”叶枳听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谢槐夏思考了一会,说道:“高冷不近A色的叶枳同学突然和他的Alpha同桌关系甚好,是例外还是……”
“停!”叶枳比了个闭嘴的手势,幸好也走到了家门口,他嘴角扬起,说:“我的Alpha同桌,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我怕最后传成我早恋,我可不想被找谈话。”他说完便跑进了自家屋檐下,迅速进了门。
淅淅沥沥的雨点拍打着伞面,谢槐夏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转而轻笑道:“但是你伞还在我手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