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高阶异能者的san值还在逐渐解放，污染值步步升高，B级，A级，A+级，近S级，S级。

然后骤然停住。

【蜃楼】被掐着脖子抬起来，脚尖几乎离开地面，艰难地、大逆不道地，垂下眸子看向任之初。

异能管理总局规定公民见到san值三十以下的异能者立刻远离是有道理的，比如任之初现在这幅样子，遮挡眼眸的双翼骤然华丽，从一片式变成了可弯曲的两片式，隐约可见浓黑羽翼之下，一层小小的金色被毛悄然生发、沉寂，仿佛漆黑夜空中一层淡淡的金光。

“我说，不可直视。”任之初柔声道。

“呃！”【蜃楼】实在无法呼吸，喉管被任之初掐断求生之路，再无运作的空间。

“滚出去，连带着你的Boss一起。”

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告诉那讨人厌的涡旋，少在这儿搅弄是非。”

-

【蜃楼】猛地睁开眼睛。

他站起来，周围是层层叠叠的尸体，其中不乏高阶异能者，他踢开一个S级异能者死不瞑目的尸体，烦闷地出了门。

宏伟的米纳神庙在他身后逐渐远去，他挥了挥手，来到海边，对着金色的海平面单膝跪下，“属下办事不力，未能将【金乌】带回，请您责罚。”

而海平面之上，海市蜃楼凭空而起，浮现出一个人影。

这人眉目俊雅温和，鼻梁挺拔，金发蓝眼，是典型的联邦人面相，他低低地笑起来，“所以他是【金乌】。”

【蜃楼】没有搭话，毕竟前车之鉴凄惨，他只是静静地候着。

“话带到了吗？他什么反应？”像是觉得很有趣似的，神秘的Boss身体微微向前，脸上带着点玄妙的微笑，“他生气了？”

【蜃楼】老老实实地回道，“我是分身入境，应当没有触及【金乌】底线。”

【金乌】霸道，世人皆知。

自【金乌】成名以来，死于他手的污染物数不胜数，因而不管是人类还是污染物，都在寻找他出手的规律。

继而得知，【金乌】最常活跃于神州，威势辐射周围列国，他活跃年间，当地污染物无不闻风丧胆，望风而逃，污染物曾有一场大规模迁徙，场面不可谓不壮观，直到前些年谣传【金乌】重伤沉寂，污染物才渐渐冒出头来。

昔年【金乌】乐于向一切“强者”拔刀，黑羽火光震颤世界，哪怕如今归于寂静，那潜藏的规则仍旧铭刻污染物心底。

凡异能者亦或污染物，其实都很有些相通的习性，就比如……

“【金乌】领地，不可擅入。”Boss哼笑一声，说出了同样的话。

——根深蒂固的领地意识。

“他怎么说？”

“他让我滚，然后Boss您也滚。”【蜃楼】干巴巴地说。

Boss唔了一声，没说话。

【蜃楼】疑心他被骂爽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然后让您少搅弄是非。”

“还有呢？”Boss若无其事地更凑近。

“没了。”

“……汇报任务进度吧。”这人很寂寞似的，失了兴趣一般靠回椅背上。

“联合国S级异能者【狡兔】已死，剩下的有几个发展潜力不错的，san值将要清零时都自杀了。”【蜃楼】老老实实地汇报道。

在他背后，无数人类的鲜血一路淋淋漓漓漫入印土神庙，与金色阳光相接，分不清谁更惨烂。

没什么好汇报的，本来也只是顺路试探并尝试劫持某位负伤的冕下而已，不知道被哪里泄露了消息，引来了精英异能者。

影响消失，海边凶戾的男人烦躁地抓了抓脑袋，能看出他臂膀肌肉鼓起，紫色微小电弧隐隐约约浮现，这电弧跟随分身远跨重洋，潜伏本体，已经格外微弱，除了留下些痕迹没有任何作用，很快被他撕碎。

“妈的，烦死了！”

–

任之初与雷鸣面面相觑。

说面面相觑不准确，毕竟任之初现在未必在看他。

雷鸣很担忧地蹲在任之初面前，在坐在秋千上的男人眼前挥了挥手，“hello？你还好吗？看得见吗？这是几？”

任之初一手握着秋千绳，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指，脸色苍白如雪，双眼雾蒙蒙的，歪歪头，“一。”

“你这绝对是摸出来的，”雷鸣很耐心，双手奉上他掉下的发圈，“发生什么了？”

任之初张口就来，“因为某位执政官没有尽到保护无辜群众的责任，导致我被未知污染物打了，现在很柔弱。”

雷鸣心说如果我猜测的是真的的话那你柔弱就没人强了好吗？

但是他半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秋千上的青年，敛着雾蒙蒙水润润眸子茫然地看着他，虽然看不见他，却抿了一点唇。

阳光被树影剪碎，婆娑落在任之初散落发丝间，落在他形状优美的下巴和脖颈，落在他握着秋千线的手上。

捧着他的发绳，鬼使神差的，话在嘴里打了个弯，楞楞道，“对，你说的都对。”

【滴，检测到心动值10】

任之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