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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之初抓住那碎片后收回手,研究了一会儿里面的污染物,里面的虚影跪在巴掌大小的玻璃碎片里,像是什么3D投影,抬着手不停地仓皇敲玻璃。
任之初其实很乐意多留他一会儿,因为系统正在不断播报污染物恐惧值的涨幅。
“真可惜,”任之初指尖敲了敲玻璃,“你知道第一个诞生的海龟如果没有被天敌捕食,就会吸引下一批新生的小海龟奋力往海里爬吗?”
雷鸣腾的站起来,几乎是同时,任之初和雷鸣看向同一方向。
“爷爷的,一区是吃干饭的吗?”雷鸣骂道。
不知什么时候起了白色浓稠的雾,周围可见度急剧下降,雷鸣一把抓起任之初手腕,不顾他的抗拒强行扯到自己身边,低声道,“防止你走丢,走丢了我不好保护你。”
任之初冷笑一声,“那你还挺高估自己的。”
雷鸣义正言辞,“这种时候要相信政府知道吗?”
任之初:“……”
雷鸣挑眉:“你这什么表情?”
任之初一胳膊肘杵他腰上,“加油,这位政府,我这个柔弱的守法公民就交给你保护了。”
雷鸣敏捷躲开,严肃道,“你不能这样,你这是袭/警。”
“我记得在我神州军/警是分开的吧,你真是正经军区出来的?”
都让人拿浓雾围了,俩人还有空插诨打科,雷鸣似乎很忧伤,虽然他那张俊朗到邪佞的脸完全不适合这样细腻的情绪,“想当年,我在污染区被捡到,有污染值抗性,于是就去给人家做辅警的辅警的辅警,之后参军……”
“我觉得那可能叫线人。”任之初忍不住道。
“嘘!”任之初突然神色一凛。
不需他过多言语,雷鸣马上闭嘴,警惕目光准确无误落在迷雾中某处。
湿凉水雾愈发浓重,大雾中一切都模糊了,连自己的手都要看不见,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脚步声轻的好像没有,却逃不过在场二人的耳朵。
只见四面八方,无数个身影渐渐浮现出来,慢慢逼近了。
任之初和雷鸣对视一眼。
下一秒,金光暴起,烧尽两人身边的水雾,辟出一块真空地带,浓雾穷追不舍,旨在迅速填满这一处净土,然而金光怎会让它如愿,不仅不躲反而直往上迎,霸道地守护着自己开辟的领土。
而他们对抗间,一小缕紫色电弧已经悄然漫入迷雾,然后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无数微小电流如同制作苏绣所需的丝线般被细分成无限小份,悄无声息地弥漫,然后轰然炸开!
一时间浓雾好像雷霆积雨云,尽数炸开!
浓雾瞬间收缩,无数人影也随之一空,一个人影好整以暇地站在他们面前不远处,灼灼目光直射向任之初。
这人是个黑发的年轻人,眉目桀骜,高鼻深目,像是神州和联邦的混血,个子很高,明明是站在白雾里,却穿着一身黑衣服,显然他也自信自己的能力,真想隐藏必定让人瞧不见自己。
他咧开嘴,扯出一个恶劣、挑衅的笑,眼睛看着任之初,一抬手却是直冲着雷鸣去了。
“!”雷鸣反应速度极快,立马提臂格挡,反手一泼腰粗的雪白雷霆劈头盖脸轰向眼前人,之后拽住任之初手腕迅速后撤,然而这一下可不得了,年轻人身形瞬间溃散,再次化作浓雾,直接冲开了雷鸣和任之初!
“非得这样才能和你说上话。”浓雾之中,年轻人的面容若隐若现,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嘲讽的笑意。
任之初无意和他叙旧,只是道,“滚回你的老窝。”
“别呀,难得来一趟,不多留我一会儿吗?”年轻人态度轻慢,带着些轻佻,从刚才开始,他就没有发动攻击的趋势,比之流言温和了许多。
任之初却不客气,近乎讥笑,“是吗?我的陈列架确实还缺一个A级污染物的骨骼当架子腿,有意跳槽过来应聘吗?”
年轻人态度变了,也就是这时候,他才有些通缉榜前位污染物该有的冷硬凶戾,异能者san值下降尚且情绪极端化,更何况san值早就清零好些年的污染物呢?
他阴森森地咧起嘴笑起来,“我也可以把你绑回去,老老实实地……给我们Boss做事。”
任之初把玩着手里囚困着镜中人的玻璃碎块,虽然锋利,但不足以刺破昔日最高等级异能者的皮肤,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很稀奇的东西似的,“你胆子很大。”
年轻人骤然后退一步,手已经扶上腰间的匕首。
“你的主子是觉得,我被阴了之后,他就能处置我了?”任之初缓步走近,“那他怎么不敢亲自过来呢?”
“【金乌】领地,不可擅入,”许是压力逼近,年轻人语调森冷,“这是您的规矩。”
“已经会用您了,进步很大,”任之初抚掌而笑,但步伐没有停,“但是你还没有尊敬到之前那种程度。”
“不可起身,不可昂首,不可直视,不可言说,”任之初不再前进了,明明距离年轻人还有好一段距离,任之初却向右侧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一截脖子。
正是年轻人的本体。
“你觉得你做的怎么样,【蜃楼】?”
乍然接近高危险度污染物,任之初身上的debuff蠢蠢欲动,恨不得将他一下子san值清零,然而任之初稳住了,只是无从压抑的黑色羽翼在耳畔生发,挡住了眼眸。
“懈怠到如此地步,”任之初的手指节凸起,显然用了不小的力气,然而他仍在笑,甚至是轻声细语的,“得幸面见金乌,却选用了与你核心异能最远的下位异能【浓雾】。”
即使如此,超A级污染物【蜃楼】也不容小觑,然而他此时却毫无挣扎的余地。
即使获赠S级污染物的临时技能赠予,实力暴涨,这个在世界各地犯下累累罪行、令人闻风丧胆的污染物依然无法动弹分毫。
黑色羽翼之后,不会有人看到那双异色的眼眸,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个宏伟表盘悄然静止,指针上的尘埃落在人身上,不可抵挡。
【金乌】的核心异能从不示人,世人所见过的,无非也就是最高阶下位天赋。
【时间锚点】。
时间的夹缝之间唯有他享有自由,任之初用手背拍拍【蜃楼】的脸,他并不觉得这样极近羞辱的动作有什么不对,只是温声道,“谁给你的胆子?”
脖子上的那只手白皙温暖,相比于【蜃楼】血液的鲜红与沉冷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