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转而轻且带着一丝讥嘲:“你说,他们会怎么做?”
沈云澹接口,声音低沉如冰川底下暗流:“他们会比我们更急,更想掐死苏晴飔这个掀桌子的疯子!他们会动用一切力量,阻止这些丑闻继续扩散,甚至……会主动去抹平证据,反咬一口,将脏水泼回苏晴飔身上,以求自保。苏晴飔自以为握住了捅向沈家的刀,殊不知,这刀柄上早已布满了倒刺,第一个被扎得鲜血淋漓的,就是她自己。”
晏芷兰满意地点头,眼中闪烁着猎人看着猎物踏入陷阱的冷光:“至于京畿周围……她散布谣言的动作越快,越猛,露出的马脚就越多!‘福运’杂货铺那条线,她派出的死士,传递消息的渠道,散播谣言的具体人手……她动作越大,痕迹就越清晰!我们的人只需要顺藤摸瓜,把证据链做实、做死!”
她猛地坐直身体,抽出袖中一枚兰花刺绣的香囊符,眼中锐气逼人,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影七!带着这个,去趟定远侯府,让青瓷传令,将京畿周围所有能动用的暗线,与晏家交好的地方势力,甚至那些被肃王和苏文远残害过,对苏家恨之入骨的人……”
“给我把苏晴飔散布谣言的证据、截获的密报原件、传递消息的死士画像及活动轨迹、具体散播谣言的领头人名单及证词、乃至他们收受苏家钱财的凭证……全部给我收集齐全!然后……”
晏芷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与杀伐之气:
“不用藏着掖着!给我捅出去!捅得越大越好!把这些铁证,连同苏晴飔如何利用丞相府秘道指挥、如何丧心病狂污蔑忠良的罪状……原原本本、详详细细,给我送到各地方县尉、郡尉,以及司隶校尉和御史中丞陈守愚的案头!”
“更要让全天下所有的士绅、百姓都知道!让他们看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搅动风云,唯恐天下不乱!是谁在利用他们的恐慌,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我要让苏晴飔这把自己点燃的火,烧回她自己身上!烧得她体无完肤,烧得她众叛亲离!”
“是!属下即刻去办!”影七精神一振,恭敬接过那枚带有兰花刺绣的香囊符,声音带着凛然的杀伐之气,领命迅速退下。
暖阁内重新恢复宁静。
晏芷兰做完部署,仿佛耗尽了力气,又软软地靠回沈云澹怀里,抓起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语气带着一丝慵懒:“至于沈家二房这边,就等着看戏吧。苏晴飔挖得越深,闹得越欢,那些被她惊动的王公贵人们,就会越坐不住。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必要时……添把柴就好。”
沈云澹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眼中漾开深沉的暖意与激赏。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声音低沉而坚定:“散布流言的证据一出,苏晴飔暗中搅局之罪便坐实。二房这边,她掀起的风浪越大,反噬也会越猛烈。届时,她将成为众矢之的,再无藏身之处。我们只需……”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被风雪笼罩的沉沉夜色,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疯狂舞动,即将被自身火焰吞噬的身影。
“静待其狂,而后……收网。”
晏芷兰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安心的,带着冰冷期待的弧度。
炭火噼啪,暖意融融。
风雪在窗外呼啸,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天罗地网,奏响最后的序曲。棋盘上,那枚名为苏晴飔的棋子,正以最狂放的姿态冲向毁灭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