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浅大脑一片空白,不告而别的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将以往的思念撞的支离破碎。
她拎起包转身就走,起身着急挎肩包撞到了桌角杯子内的咖啡又涌了出来。
周浅头也没回,红底高跟鞋刚落向地板,岑霖的声音再一起响起,“周小姐,你的答辩状还有三天到截止期。”
“这不是你一个律师该管的事。”
“只要在京北,你找谁,这个案子最后都会转回到我手上。”
淡然低哑的语气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给她宣判结局。
她退回来坐下,他像个没事人似的,她为什么要慌不择路,“岑律好大面子,行啊谈案子。”
岑霖点了杯咖啡,顺带着也将她那杯撤下换了新的。
两人全程都没有对视,确切的来说是周浅在目光逃避。
她能察觉到岑霖的目光一直流连在她身上,她不敢回望,怕重铸起的壁垒只一眼就悉数瓦解。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咫尺的距离响起,周浅频频走神,岑霖的声音很清晰她却无法思考他在说什么,脑袋里还能运转的齿轮都在用来记住他的吐息。
这并非她本意,只是无法控制。
温热干燥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周浅如梦初醒般弹开,两人的目光时刻六年再一次对视上。
周浅紧绷的神经又被那双浅棕的眼睛抚平。
“头发要沾上咖啡了。”他解释自己的意图。
一头栗色的长发在此刻更显得荒谬,好像她还在笨拙地遵守那个约定。
“谢谢不过这种逾矩的举措岑律师还是谨慎些为好。”
“是我冒昧了抱歉。”
周浅将抓夹卸下,发丝将耳朵完全遮盖,她指尖点了点桌上的纸面示意他继续。
视野中凭空横出一部手机,视线顺着往上,是一个打扮时髦的女性。
她先是抱歉地朝周浅笑笑,而后落落大方对岑霖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能加你个微信吗?”
“我现在的时间归她,要遵循她的意见。”
他又三言两语将问题抛给她,同样是带着归属性的话语。
“我和他只是谈案子,你们自便。”
周浅似乎是听见了他一声轻笑,薄唇动了动,在咀嚼什么词不知道。
片刻后他调出自己的二维码,“我的工作微信,有辩护需要可以找我。”
兴许是秉承着工作微信也是微信的原则,那女性还是扫了。
她走后两人继续投入到案子中去,经过这么一折腾周浅也清醒了不少,开始跟上岑霖的思路。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专业,逻辑解决方法甚至连后期原告会做什么举措的对应措施都细致想到。
秋天的雨常常来的突然,下完了一轮他们才彻底结束。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答辩状提交后会进入审理程序,收到法院传票请联系我。”
周浅点点头,没有过多的交流,喊服务员结账。
“一共一百零三。”
周浅细问,“就刚刚那杯卡布奇诺和这杯玛奇朵。”
“七十二。”
“我来吧。”岑霖整理好他的东西,示意服务员。
周浅打出停止手势截住她拿出的木质收款二维码,利落地将自己的钱付掉,“不用,我们谁都不欠谁。”
咖啡厅的门把手上还挂着“重逢”二字的木雕,周浅只觉得刺眼,她一把推开门,倒灌而来的风将风衣吹起。
“我送你吧,不知道雨什么时候会再下。”
“不用我打车。”
正常人不应该被拒绝之后直接走人吗,可岑霖没有,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站在她侧边,两人只隔了一个身位。
雨又淅淅沥沥的下起,身后是咖啡厅玻璃门隔绝了那份热闹,面前是逐渐扩大的雨幕。他们就这样被困在了方寸间。
寂静又热闹的边际线。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像是在同一片屋檐下躲雨的陌生人。
可这片屋檐下又只有他们两人,尴尬的气氛扩展蔓延,周浅假装很忙的玩手机,小程序里的小游戏不断切换。
周浅边滑动方块边想今天衣服还是穿少了,她摩挲了下手指将半个手掌藏在衣袖内,只露出葱白的手指。
灵动岛提示司机即将到达,可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正当周浅一筹莫展时,一把纯黑的伞自她身侧撑开,而后自然而然地遮过她的头顶。
熟悉的冷杉混着些许香皂的气息靠了过来,“我送你过去吧,淋湿了也会给司机带来困扰吧。”
该说不说他很会找理由,要是他说“可能会感冒”“衣服贴身不舒服”云云,她马上就会拒绝。
周浅收起手机,“那就麻烦岑律了。”
两人一起踏入雨幕,只留得屋檐下悬着的空心风铃在那边际间。
这么多年,他撑伞的样子依旧没变。喜欢将大半面伞斜向她,试图将她包裹住隔绝任何可能会刮到她的雨点。
周浅手触到伞柄上方,一把将雨伞扶正,“没必要,这样就好了。”
这么多年她淋了不少雨,其实并不差这一场。
徐瑜琦来电时周浅正在洗澡,她顶着一身泡沫出来按下接听键又闪身回到花洒下。
“浅浅,那个律师怎么样靠谱吗!我同事说她上次就是找了这个律师案子和吃了德芙一样丝滑解决了。”
徐瑜琦毕业后从事了记者工作,每天因为新闻跑东跑西,这个点来电估计是这段时间刚忙完就给她打电话了。
可周浅来不及欣慰,因为案子还没开始她也吃上巧克力了。
品牌名称为shit。
“你也别太焦虑,这阵子好好放松放松,我同事之前报名了个兴趣班转移压力呢。”
“我报了摄影的。”她隔着玻璃回复。
“摄影我也可以教你啊,我现在拍照和写脚本可厉害了。”她在那边跃跃欲试。
“你工作忙得完吗就揽活。”
一句话让徐瑜琦在电话那头成功抓狂。
“好了,早点休息,最近有空随时可以和我约饭。”周浅擦拭着头发准备挂电话,徐瑜琦一句话要她指尖悬在半空。
“不约饭约点别的行不行,我们公司最近有联谊活动可以带朋友,来不来。你和岑霖分手都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找个新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