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松田阵平突然出声,让萩原研二陡然一惊,以为他听到了自己说的话。
可下一秒,萩原研二发现他并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环着那只猫的四条腿,伸到前面,指尖捏着包装纸撕开封口,塑料摩擦的轻响让猫抬了抬脑袋,萩原研二瞥见那是块鸡排。
“在意料之中,”萩原研二听见他说出这样的话,“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会想办法在途中逃跑,那……”
后面半句话萩原研二有些没听清,因为小阵平低着头把猫抱下来放在地上,拆弹的那只手被两只猫爪捧着只为更方便吃手上的食物。
逃跑?是……那个炸弹犯。
萩原研二一开始只是有了猜测,没想到立马得了验证。
虚空的视线从侧面看过去,松田阵平左腿稍屈,重心放得很稳,萩原研二知道他心细,为免得动作太急惊到猫,手肘也撑在膝盖上保持平衡,右手捏着袋子,朝着猫的方向轻轻伸着,连手腕都没晃一下。
萩原研二这才发现松田阵平身前的猫有些眼熟,好像毕业后几年也见过几次,他记得很清楚,纯黑色的猫虽然很多,但是这种纯金色竖瞳和尾巴中部带着一束白色的只有一只。
像是有两条尾巴……
这样想起的时候,萩原研二有些晕眩,不知道是不是海浪连续冲击,他想起伊集院宅前的梦醒时分。
细密的雨线织成半透明的墙,把酒吧门前那盏暖黄的灯晕揉成一团模糊的琥珀,穿堂风裹着雨丝撞在玻璃门上,那道背光和金发女人坐在吧台前的瘦削背影——是一张侧脸。
他被景光轻碰唤醒,恍惚中挣脱束缚,于是看清那张脸,却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小阵平不会是现在就被盯上了吧?!!
那家伙连zero都敢威胁,萩原研二顺带连这只猫都看不顺眼。
额角阵痛,萩原研二五指用力按在发根舒缓,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什么,余光间看见松田阵平的口型张张合合。
他正疑惑,小阵平是在和谁说话?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又青涩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赞同响起,还用上了敬语:“您不会就用这张脸在那个炸弹犯面前拆了炸弹吧?”
如果有了视线,也就知道眼睛在哪里;有了眼睛,就能感觉到身体在哪里站着,这是意识形态。
还未等萩原研二回头看是谁,那个人就从他透明的身体里穿过,向松田阵平靠近两步,萩原研二站在后面,看着那个穿着西装的人。
萩原研二放下了捂着额角的手,露出那双阴沉冷郁的鸢紫色瞳孔,嘴里吐出一个名字:“寺阪久树。”
寺阪久树的黑发现在和降谷零是一样的发型,还没有长到后几年那么长。
萩原研二也是在进入零组后,被风见警官告知,寺阪警官比他们长两岁,是前辈。
萩原研二咬牙切齿,怪不得第一次见面那样看他。
男人一身便服,带着鸭舌帽,在只有松田阵平一个人时走了过来。
松田阵平回过头,毫不意外这人的出现,说道:”总得让犯人知道抓她的人是谁?才能精准报复啊,我是不相信那群FBI能困住一个人。”
寺阪久树点点头,递给他一张照片:“你告诉我普拉米亚会在实施爆炸之前烧毁用来准备炸弹的据点销毁证据之后。我带人排查找到了这个地方,不过只来得及拍一张。”
松田阵平左手接过,“原来今天的事故是你们干的啊。”
寺阪久树平静的眉眼轻皱:“抱歉,但是应该是那个人故意让我们看到的。普拉米亚的犯罪行为呈现出高度的计划性和控制欲,您是怎么抓住她的?”
“出去看到突然想起来,”松田阵平脸上露出回忆的表情,像是很久以前的事,“让卡慕帮了个忙。”
这句话刚说完,萩原研二忽然抬头,看向松田阵平。
眼白透着点红。
松田阵平骨节分明的手仍无知无觉地揉着黑猫后颈上的绒毛。
“她的右臂被射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