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市区的繁闹,步入居民区时就显得安静。
切原手里的刨冰化了一半,他依旧吃不下去,任由刨冰化水顺着指尖流向掌心,嘀嗒着浸湿袖口,甜腻又恶心。他不想有这种情绪,但是…但是…
黑色卷发的少年在脑子里找了一万个理由,终于憋出来一个。可是幸村部长答应他的奖励还没给,可是他昨天那么得意的拿着测验来找他。
可是…
但他今天陪我来预选赛了,但他给我买刨冰了。
他…
咚。
猝不及防的被撞了个踉跄,幸村疑惑的转头,就见身后的少年像是枯萎的海带一样低垂着头,手里堪称狼狈的拿着那碗不成形的刨冰。
“对,对不起。”切原整个人皱巴巴道。
幸村看着他,觉得切原心里像是有个小人,在嚎叫,在愤怒,然后碰撞着,挣扎着要出来顶号,又被硬生生压下去。
切原很好懂,他心里想事儿的时候,脸上眉头都在打结。幸村望着他,这一天想了又想,要一直让切原心里的小人这样不停的碰撞吗。
切原在心里还在给幸村找错又弥补,嘴上也说出了道歉的话,“我不是故意…”
“你想当网球部的部长吗?”
这句话问的太过于猝不及防。
以至于那碗端了一路的刨冰碗,也跟着猝不及防的掉在了地面上。那一瞬间,切原什么想法都没有,他心脏抽搐了一下,紧接着感觉透过街边绿化数种的刺来的阳光太过醒目,照得他眼发热。
“啊?”
切原维系着端冰碗的动作,却连冰碗掉在地面都没察觉。落出来的水渍混合着炼奶和草莓酱,齐齐迸溅在了两人的裤腿上面。
切原眼泪唰的就掉下来了。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先一步掉的是眼泪。
“那你什么意思啊,你要我怎么回答。”他其实一点都不笨,“我根本就不喜欢那些,我只想打网球。但是我要说不当…”他厌恶极了此时的处境,“你就不打算管我了吗?”
还是哭了。
“你也要教别人这样吗?”切原眼眶泛红,“也要带着别人走比赛流程,也要跟别人说起球员特质吗?”
幸村一直很苦恼切原会哭这件事。
就像他国一在篮球场上被人欺负了事后打架也好,他拖着腿一脸不服输的回家也好,看见幸村跟在身后想跑也好。幸村本来真的没打算掺和切原人际交往这件事。
但他打架给自己弄得不上不下的实在难看,很会惹事,又不怕事,但不会解决事,这真的很麻烦。但他刚上一年级,名声不好往后三年别人怎么看他,他还要交朋友,学习,除了网球外要做很多事。
将后顾之忧掐灭在流言还没升起的时候,对于幸村来说轻而易举。
但事分轻重缓急。
落在每个人心头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我问你一句话,你就要反问回来这么多话。”话术一套接着一套,混在他网球部的这堆前辈里,倒是把自己指摘的干净。幸村垂眸看他,“我要先回答哪个?你要先听我回答哪个。”
“你昨天答应给我的奖励还没给。”
他看不清幸村此时的表情,听见幸村这样反问又有点害怕。切原又怕他真的生气,又怕他不理自己,又觉得满腔的委屈都要涌出来了,“我昨天都没睡觉,我上课认真听课,我怕留堂,我一下课就往网球部跑了,我想给你看我的测验单。你又不在。”
“你的成绩单我早晨就看到了。我昨天回来部活时间结束了,就把买的漫画书放你柜子里了。”
听见他耐心回答,切原开始得寸进尺,“那你非要问我当不当网球部的部长干什么。”他抽噎了两声,“你非要这样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
他就问了一句要不要当部长,没说要卸任也没说别的。
“就算真的要问,也要等…等全国大赛结束。”
幸村被他哭的有些心烦,敷衍了两句知道了。从口袋里抽出抽纸,切原自然的伸手,以为他要给自己擦眼泪。幸村只是看了他一眼,将刚才掉落地面的冰碗开始收拾。
黑色卷发的少年掉着眼泪看他收拾垃圾。又有些委屈,“我刚才一直想扔…我没,没找到垃圾桶。”
“笨死了。”
“给你买刨冰是想让你冷静一点,你一点也不冷静。”幸村蹲下身看见迸溅在裤腿上乱七八糟的痕迹,轻抽了一口气,他收拾好垃圾,不耐烦的起身,“回去。”
“回…回哪嘛。”
看见幸村终于开始生气,切原又缩回去一点底气。
“抬头。”
切原顺着他的指示抬头,才发现是自己家门口。而此时,提着垃圾出来的女生轻‘呃’了声,切原姐姐讪讪笑道,“给我吧,垃圾给我吧,我正好要去扔。”
幸村看她两手空空。
切原姐姐又讪笑了两声,“正准备收拾垃圾呢。哈哈哈…”
“也没下雨啊,瞧你俩裤腿,快回家收拾一下。”
幸村没打算留这,但是切原抓住了他的衣袖,用的刨冰化水很粘稠的那一只,整个人还哭的抽抽噎噎的问他,“部长。”
“嗯?”
“你给我买漫画了…你连打游戏都很费劲,你知道现在流行什么漫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