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知衍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避开视线。那双因发热而显得格外水润朦胧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着云翳的面庞。只是朝云翳眨了一下眼睛,勾起唇,笑答道:“嗯。”
只一个字,便将云翳整颗心塞得满满当当,但关键时候仍是要耍贫嘴,问道:“不是一直都不愿意松口吗?”
京知衍的声音在他的心口共振而鸣,似是要渗入他的骨血,融进云翳滚烫的余生里。“太想你了,所以……就先放你一马吧。”
云翳答:“你真是……”两人相视而笑,低头蹭着鼻尖。
云翳的声音中带了一丝哽咽:“可你知我有多害怕?怕你独自面对危险,怕我找不到你,怕再也……”他喉间一滞,转而一声喟叹:“魂都给你吓没了。”
京知衍心中涌起杂陈的暖意,随即抚过云翳宽阔的背脊,一下又一下,用虚弱的声音安抚道:“你看,我如今不是全须全影地在你面前了?”
云翳撇撇嘴,捧起京知衍微烫的脸颊,问道:“难受成这样,也能叫全须全影吗?” 他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又碰了碰京知衍的鼻尖。
京知衍闻言,笑意更浓,低声道:“有你在,便不难受了。”
云翳听了这话,心中软成一滩春水,眸中柔情更盛,又叹:“净会编好听的话来哄我,我平日说的话,你是一个字也不听的。”
“嗯?”京知衍不明所以,挑眉问他。云翳仔细探了探京知衍的额头,感觉热度又退下去一些,心下稍安。答道:“我那日让你顾惜自己,你转眼便忘了。”
思及此,云翳忧虑再起:“你此次救驾,身手智谋皆暴露于人前。李迨定会深究你的来历。你从此便从暗处走到明处,朝堂上下无数双眼睛都会盯着你,你以身犯险,恐再难自在……我替你杀了他,好吗?”
京知衍道:“若我昨日不现身,李端必死无疑。届时李迨便可彻底掌控朝堂,局面再难挽回。唯有保住李端,才能维持掣肘,争取更多时间。你报你的仇,我雪我的恨。你替不了我。”他顿了顿,声音虽虚弱却坚定:“此番已是避无可避。我也必须以身入局了。”
云翳知他心意已决,虽仍是千忧万虑,却也不再劝阻,只紧紧拥他入怀:“你说得对,我虽能为父皇母妃取他狗命,却不能替你报京家的冤仇。既如此,我定会在你身边,同你闯这一遭。”
京知衍搂住云翳的腰背,藏在他的颈窝,与他耳语:“我知道。”
又细语温存许久,京知衍精神渐渐不济。云翳见他复又困倦,亦见天色将明,心中虽万般不舍,但也必须离开了。
他起身再次用凉帕子为京知衍仔细擦拭了面颊和脖颈,确认他高热已退,俯下身欲落下一个吻。
京知衍半耷着眼皮瞧他,意识有些模糊,却仍残留着一丝清明,抬手遮住了唇:“别给你过了病气。”
云翳温柔一笑,转而在京知衍眉心印下一吻:“安心睡吧。” 随即为他掖好被角,轻声道:“但愿你好梦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