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宋鱼垂眸收剑,面具下的眸光隐在阴影里,指尖在剑柄上轻轻弹去了一点并不存在的血渍。
俞长怿站出来,“你输了。”
宋鱼收了剑,凑到俞长怿面前,“哥哥,有药吗?”
俞长怿被这声哥哥叫的不好意思,按了按后颈,道:“有,你跟我来。”
迟无卿看着俞长怿带走宋鱼,对青山长道:“不要妄图管我们,把自己女儿教好。”
青山长还愣在当场,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一切,“怎么可能。”
青恹在二堂就看完了所有,她看出了宋鱼是故意受的那一击。
周围的打量,嘲笑淹没了青山长的心。
时间耗了这么久,学术课已经完了,俞长怿和宋鱼回来后直接去了狩灵场。
俞长怿看见三人都等在门口,他对宋鱼道:“你先不要活动,休息会儿。”
宋鱼抬起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不用哄我的。”说完就低下了头。
俞长怿这是把宋鱼看成一个小毛孩了。
迟无卿道:“俞长怿,画符。”
俞长怿摸了宋鱼的脑袋,“我过去了,如果还疼就找我。”
宋鱼喃喃:“符?”
青纤忱拿手圈住俞长怿的脖子,“唉,怎么了,那小孩跟你说什么了。”
俞长怿耸肩,“没什么,只是对我有些太热情了。”
青纤忱露出坏笑,“他对我们都爱搭不理的,说吧,你对那个小可怜做什么了。”
玉泉将青纤忱的手从俞长怿肩上拿下来,“殿下,这是别人的私事。”
迟无卿看着他们口中的小可怜又走到一个角落,在地上画着什么。
俞长怿道:“不知道,叫我哥哥,可能我和他哥长得像?”
迟无卿在这时道:“他为什么要戴面具。”
俞长怿狐疑,“你来的时候,不是也戴?”
青纤忱道:“这个能理解,毕竟每个人都有小秘密,不像我的小泉儿,什么都不瞒我。”
俞长怿嫌弃道:“是是是,你家玉泉什么都告诉你,你俩天下第一好。”
“当然了。”
俞长怿拉住迟无卿,“唉,不想和他说了,练符,练符。”
迟无卿拿出今天的任务——静心。
“这什么?”
迟无卿收回只有两个字的纸张,“你很有天赋。”
“我知道。”
“但你不会使用你的天赋。”
俞长怿拿出见愁,挽了个剑花,“怎么不会?”
迟无卿点了点见愁,“不是说这个。”
俞长怿疑惑,“啊?”
“我觉得你不能画常规的符。”
俞长怿想起了山客水乡的纸人戏。
“我要自己创造?”
迟无卿道:“你要赋予他们灵魂。”
俞长怿拿过一截符纸,低声说:“符纸困住他们,我来释放他们。”
迟无卿和俞长怿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对,你上次的符就是这样。”
俞长怿上次召回一个怪,怪吓人。
迟无卿让俞长怿坐下来,自己静心想,他去找夜吟聊一聊。
俞长怿沉淀了一个时辰,时间从午时到了未时。
迟无卿第一天教的,那些基础的符,是不是可以改良一下,用心去感受符想变成的样子,跟随内心。
俞长怿睁开眼睛,发现宋鱼在角落,以青恹为首的二堂弟子围着他。
俞长怿甩了甩发麻的脚,走近,青恹声音响起,“带个面具装什么呢?我看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俞长怿的声音从她背后窜出,“怎么?你妈都打不过他,你不会以为自己能打过吧。”
青恹怒气爆满,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个事,“你他妈又是谁!”
俞长怿扭过她的脖子,“你爷爷。”
青恹看清是俞长怿,瞬间偃旗息鼓,但还是硬撑着,“管你什么事,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鱼小心翼翼的,“哥哥。”虽然看不见他的脸,连眼睛都被黑纱遮住,但俞长怿就觉得宋鱼现在眼睛里面肯定溢满了泪水。
“什么?哥哥?”青恹震惊,脸青一阵白一阵。
俞长怿道:“你叫什么来着,不管了,你是可以打过你妈吗?来这找麻烦。”
宋鱼站起来,身高和俞长怿差不多,“哥哥,她想打我。”
宋鱼这一声,激的俞长怿保护欲一下就冒起来了,“还想打人?”
俞长怿望着一圈人,“打群架啊。”
青恹反驳,“谁说要打了。”
宋鱼委屈的不行,“可是你刚刚不是又骂我,还拽我,最后就开始扯我了吗?”
俞长怿转头,“哟,你这意思是,打他不能还手是吧。”
青恹想挣脱,无济于事,“不是!”
俞长怿松开手,青恹摔在地上,拍拍手,“不是就好办了,来来来。”又对宋鱼道:“你伤有问题吗?”
宋鱼摇头,“好了,哥哥。”
俞长怿笑道:“青恹去和宋鱼打,其他的,和我打。”
青恹想拒绝。
俞长怿看出来她的意图,“不敢?他受伤了,还和你妈打了一架,你连这都不敢?”
青恹想了想也是,“好,打就打。”
俞长怿内心忍不住感叹,真蠢啊。
指了这一圈男的,“你们十个,来来来。”刚好试试自己刚研究出来的符好不好用。
几个男生对视一眼,挺自信。
没有朱砂,迟无卿说那就只能用血。
俞长怿半空中画出一个歪七扭八的符,道:“附身化形。”
对面的人笑了,都知道俞长怿对符一窍不通,现在还想出丑。
符画好了,俞长怿甩在见愁上,他向后退了退,见愁变成另一个自己。
俞长怿道:“愣着干嘛?和他打。”
战斗一触即发,俞长怿没有看自己这边,注视着宋鱼和青恹的比试。
青恹也看见了,从来没见过这种事,宋鱼冷冷道:“专心。”
青恹内心感慨,这人是只在俞长怿面前装乖吗。
宋鱼捏出符箓,火花浮现到剑端。
青恹势必要为自己扳回一局,她转到宋鱼背后,银针眼看着就要扎入血肉。
宋鱼腿向后一迈,离她更近了,燃烧的剑身破开层层递进的气流,银针被震开数米外。
青恹不可置信,她这失神就给了宋鱼可乘之机。
宋鱼一脚落到青恹腹部,和她武器一样的结局。
宋鱼慢步走到她面前,俞长怿的视线中,青恹起身,宋鱼被推搡了下。
俞长怿这边的结果也已经明了,“连我替身都打不过,滚去重练吧。”
说完,俞长怿将宋鱼揽过,对青恹道:“输了就是输了,玩不起吗?”
青恹想反驳,宋鱼指着自己左肩,“哥哥,流血了。”
俞长怿拉着宋鱼去一边的小医馆,“早知道我让他们一起上了。”
青恹气都不带喘的,“哥哥,我和她打,她才会服呀。”
青纤忱看完一场好戏,“小泉儿,你说那小可怜对俞长怿有什么目的呢。”
玉泉想了有一会,道:“殿下,不是所有人对别人都是有目的的。”
青纤忱笑嘻嘻的,“就像我们两个对不对?”
迟无卿回来没有看到俞长怿,夜吟也在左右环顾。
迟无卿问青纤忱,“俞长怿在哪?你知道吗?”
青纤忱指着右边,“小医馆那。”
迟无卿开始向右迈步,夜吟道:“他受伤了?”
“不是他。”
玉泉道:“是宋鱼。”
夜吟对宋鱼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戴着面具的那个武力值爆表的小孩。
迟无卿已经到了门口,看见宋鱼抱着俞长怿的胳膊,出声打破平静,“你上药很害怕?”
俞长怿道:“他上午的伤口裂开了。”
迟无卿继续问,“抱着你,会减轻疼痛吗?”
宋鱼颤着声音,“我……只是有点怕疼,抱着哥哥会让我安心。”
俞长怿也觉得略微不妥,自己还有点尴尬,脱出手,“宋鱼,我出去和他说事,你先上药。”
俞长怿出来了,迟无卿被宋鱼的东西给惊到,他拿过药,直接按到伤口上,五官没有一个动摇。
俞长怿侧靠着门框,眼角都洋溢着喜悦,他拉着迟无卿的手,放到胸前,“我告诉你,我刚刚就冥想了一个时辰,我直接就大悟了。”
迟无卿没注意手腕处发红的链环,“怎么了?”
俞长怿忘了宋鱼还在里面,就朝青纤忱跑去。
迟无卿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宋鱼,发现他只是盯着俞长怿,没有其他动作。
“青纤忱!”俞长怿松开手,“你来介绍小爷我刚刚勇猛霸气,屌炸天的手法。”
青纤忱跳出来,手舞足蹈的描绘了俞长怿是怎么画的符,又是如何召出见愁变成自己的。
迟无卿拿起俞长怿的指尖,“用的血?”
俞长怿没管那么多,“对啊,我体质结痂比你们快。”
迟无卿道:“我不是说,没到万不得已,不要用血吗?”
“就一点点,而且效果特别好!”
青纤忱双手拜十,“俞长怿,教教我呗。”
玉泉立马拒绝,“殿下,万一有副作用呢?”
俞长怿道:“对,我先看看,没有副作用再教你。”
迟无卿对青纤忱道:“就算没有副作用,他也不能教你。”
夜吟开口,“怎么?”
迟无卿瞟了俞长怿一眼,“他这是自创符,你们学不会,用不了,而且你们应该也看不懂。”
俞长怿生气,“你在这等着我?难怪就只让我练一天字。”
迟无卿解释,“你用自己的字体,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才不会用这个祸害他人。”
夜吟笑道:“俞长怿,会用符了?”
俞长怿格外自信,“当然。”
迟无卿打破幻想,“还要练,你基础没掌握好,以后画着画着把你自己崩飞了。”
青纤忱憋着笑,抱着玉泉不撒手。
俞长怿道:“迟无卿!你可以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