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渐渐晕染开,月亮从云层中探出,洒下清冷的光辉,仿若象牙吐出月白。
迟无卿打破沉默道:“为什么不直接问她死因?”
俞长怿轻轻戳了戳泱泱的脸颊,无奈道:“我和她非亲非故,此前也从未接触。即便我有些本事,要重现记忆也耗尽全力,如今这般,已是极限了。”
戌时三刻,静谧中,俞长怿与迟无卿稍作调息,功力恢复了八成。
俞长怿朝着月光望去,愣了一瞬,猛的低下头,他似是知晓了,他没有影子,又朝着迟勉看了一眼,只有他没有!
那自己现在算什么?有血有肉,但不人不妖,等一下,成鬼了!!!不对,鬼又没有血!
迟无卿静静的看着他抬头低头,抬头低头,相继无言。
俞长怿不死心,走过来抓着迟无卿的手道:“迟无卿,你快摸摸!”
俞长怿不死心,急切地抓过迟无卿的手:“你快摸摸!”然而,迟无卿冰冷的手迅速抽回,藏入袖中。
“嗯,我初见你时便已察觉。”他语气平静。
俞长怿恨不得撞死在这,但自己已经死了,成鬼了,应该撞不死,他转过头瞪着迟无卿:“我变成这副模样,其中不还有你的功劳。”
迟勉见他又在说自己听不懂的话语,说的朦朦胧胧,问他他又不回答,反而还给你闹脾气。
“我干什么了?”
“畜牲,亏我曾经还把你当知己好友,你就一点不愧疚吗?”
迟无卿明显语气缓了,“知己好友……我…你…那……你怎样可以原谅我?”
“原谅你!你怎么敢想的?我没一刀捅死你就好的了。”
迟无卿感受到对方语气的激烈,默默闭上嘴,想着,捅一刀吗?
迟无卿将断臆递给俞长怿:“还是最好别捅死。”
俞长怿耳目一新,“我捅你大爷,我现在捅吗?你不看看什么时候?等我出去了,我直接把你做成人肉剑鞘!”
迟无卿又把剑收了回来。
迟无卿就是个白痴!
“方才泱泱的身体有异动,似有指引,白痴,跟上!”俞长怿没好气。
俞长怿给泱泱施了护身咒,就带着一大一小又回到村庄门口。
泱泱扯了扯迟无卿的衣摆:“神仙哥哥,我想找妈妈。”
迟无卿蹲下身道,在她耳边细细的说了些什么,而后泱泱一脸认真道:“嗯!我想想。”
俞长怿余光看着他们,切,还说悄悄话。
刚踏进螭龙村,二人就感到一阵无形的压迫,仅是须臾又不见了。
俞长怿与迟无卿对视一眼,趁着泱泱不备,快速将她短暂变成扶桑花,俞长怿将泱泱放到迟无卿手上:“别弄丢。”
迟勉接过,道:“你东我西。”说完,便朝着西边飞去。
俞长怿寻了半天,毫无发现,正想换个方向,身后却传来一道沙哑的言语。
背脊一凉,什么东西?
他扭过身,面前猛然冲过来一个不明生物,面目狰狞,那怪物头发蓬乱如杂草,眼睛和嘴巴都被粗线缝住。
俞长怿手握青龙插进这玩意儿的臂膀,黑色的污血喷涌而出,腥臭刺鼻……错了!死尸。
他迅速拔出,侧目聆听,将青龙往身后一甩,一股温热黏腻恶心的液体飞溅到俞长怿的脸颊。
他这才转过脸,身后是一个中年女人,他回想一下,刚刚身后有两个人,一个是这个女人,手握银钳,应该是想要自己的眼珠。
就算刚死,也应当是有生气的,可现在她的眼眶全露了出来,没有鼻子,舌尖外翻,脖子上也有红痕,仿佛是被一瞬间勒死的。
他蹲下身细细查看,拨开她凌乱的发丝,只是这一眼,他就退出半步,恶心……
是昨日找泱泱的“母亲”,还好真正的泱泱没交出去。
俞长怿丢了两张符过去,一把火全烧了。
不远不近,尖细的女声道:“你的眼睛好美。”一片树叶飞来,俞长怿后撤一步,有毒。
没完没了了是吧?如果不是还有些村民,真想把这山铲平,他怒火中烧,心中杀意翻涌。
“我还从来没见过红色的眼睛呢,真漂亮~”说完,轻声笑了,又是三片,俞长怿用青龙将他们撕碎。
俞长怿捏紧拳头,将青龙卡回腰间,掏出霹雳,将箭端指向声音的发源地。
一,二,三都没中,挺会闪,俞长怿浅笑,他撩起袖子,将手臂在地上的树叶边缘划了道口,在弓上贴了一张符后,将鲜血滴在霹雳。
“不就是毒吗?哈,现在你是被追的。”俞长怿将长弓拉圆,锁定。
黑影在树林中飞速窜逃,带着火光的箭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终是那人被射中,俞长怿站在原地观察了几秒,将手臂的血止住,逐步靠近。
“被自己的毒入身,感觉怎么样啊?”
“这符,你又回来了!哈哈哈……俞凇?!”
俞长怿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认识他:“我不是俞凇。”
但对方却仿佛陷入疯魔,只是大笑不止,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这个人毒的功效就是降智吗?
“我是……嗯”等一下,他也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哪的人了。
哦!还有一个,“我是泬寥天迟家,迟无卿。”
真是一石二鸟,不仅抹黑了迟家还毁坏了迟无卿的声誉,反正刚开始自己符箓的基础是迟勉教的,他会用我那些符箓也在情理之中,这谎撒得也算顺理成章。
“迟无卿……迟,迟无卿!”喃喃道,“迟无卿,迟勉,他四年前就被踢出迟家了,你还真是作威作福,还敢打着迟家的名号。”
等一下,什么?迟无卿被赶走了?迟家那群老头子是得了失心疯吗,把他驱除门派。
即使是这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胡诌道:“呃,生在泬寥天,不得不低头,迟家养育栽培之恩我不得不报,不管是好是坏,我必然是要在外广泛宣传的。”
牛头不对马嘴,胡拉乱扯,自己都不相信这话。
“还有,我既然有掀天这个本事,为什么还要匍匐在地?”
对方依然半信半疑,但俞长怿没给对方太多反应的时间,将自己的箭拔除,将青龙枪捅进她的腹部。
“呃啊……”
俞长怿没理会她的痛苦,将自己手臂上的毒吸出后,就将青龙枪抬起来扛在肩上,便朝着西边走进。
他走路不老实,摇摇晃晃的,这个女人就被串在青龙枪上随之也哆哆嗦嗦的。
“姐姐,你有点重了。”俞长怿百无聊赖的与这个女人搭话,“话又说回来,你叫什么名字?”
这女怪怨气颇大,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自己被串在这枪上,一抽一抽。
俞长怿边走边回头看她,道:“怎么不理我?你不回答我的话,看你这样子,长相没那么磕碜,头发也理的挺顺,这衣服还是红的。”
他抖了抖枪,道:“叫你小芳呗。”
一边说着,一边抖了抖枪,毒素在黑影体内扩散,疼得她差点昏死过去。
“红色的,不就是花吗?花不就有芳香吗?其实小香也可以。”俞长怿看起来很认真。
逆天悖理,命字奇才。
“算了,小香好土,还是叫小芳吧。”
枪上插的人根本没有理会他。
走的差不多了,俞长怿将长枪插在地上,他飞到半空,寻找着迟无卿的身影。
左顾右眄 ,最终在西北方位发现了迟无卿的气息。
他低下头,看着小芳,笑嘻嘻道:“你先在这待一会昂。”
离迟无卿越近,俞长怿就越感觉不对劲。
这里也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怪和刚刚被插在地上的小芳,地上还倒着一个刚刚被自己捅死的泱泱“母亲”。
不对!还有一个自己,他惊愕不已 ,因为迟无卿将那三个制服后,一直在被动挨打,挨“我”的打。
“迟无卿!”
地上防御的人抬头一望,呼吸停滞瞬息,便抬手向冒牌货打去。
我的天,挺猛啊,这不打得挺平分秋色的吗,刚刚为何不动手。
冒牌货与迟无卿打的难舍难分,俞长怿掏出霹雳,直接就是一箭,道:“你太慢了,我帮你一下。”
冒牌货被射中大腿,迟勉趁机拿寂心圈住他的脖子,也贴了一张符在他的脑门上。
俞长怿飞下去,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面前这个跟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他撞了撞迟无卿的肩膀,道:“哎,这玩意儿好像只有我七成功力,你不会打不过吧?”
迟无卿看了他一眼,正色道:“嗯,有点困难。”
“哈哈哈哈,我就说你打不过我吧,即使我晃晃悠悠了这几年,你还是打破不了我的第一。”
“你那边有我吗?”迟无卿听着他不要脸的话语问道。
俞长怿耸了耸肩:“我也在纳闷呢,为啥就你这边有我?我那边没你。”
月光落在他们的面庞,对了,自己现在不是人。
“应该是因为你是人,我半死不活吧,对妖魔鬼怪有什么禁忌。”
迟无卿盯着他,还是察觉到了他眼中不易察觉的黯然,但无法反驳,事实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