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个觉,耳朵也不好使了,想着翻个身,结果一不小心掉下树枝,这一天天的,令人心烦。
俞长怿想着,掉就掉下去,反正死不了,结果是没死,但也不疼,他低头一看,瞬时暴跳如雷。
“迟勉,你还敢来!找抽是不是?”
对方不咸不淡的回道:“没找你,找树,难不成这树是你的?”
“哦!”服了,晦气死了。
俞长怿又将泱泱抱起,走之前顺便踹了迟无卿一脚,顺便赠送一句:“滚远点!”
走之前,耳畔仿佛传来一道轻笑,俞长怿只当幻听,殊不知身后的人,低眸若思。
不对,他明明贴了符,迟无卿怎么可能察觉得到自己的踪迹。
他又折返回去,看着他,道:“你还挺有意境。”
迟无卿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怎么又回来了?”
“……”
“我可没找抽。”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俞长怿冷着声音。
“就这态度?”迟无卿瞧着那生气都写在脸上的人,“你应该也已经意识到了,你的符在这里都会弱化,不止一星半点,你的内力应该也所剩无几了吧?看起来,你的弓和枪也不能很好的使用。”
俞长怿一噎,这人什么都知道:“你昨天捆我干什么?就说这句话,需要把我绑着?”
俞长怿又道:“……你吃多了?”
迟无卿今天已经笑了第二回了:“你说说我捆你之前,你想干什么?”
想溜走,反正就是不想看见你……
俞长怿当然不会这么说,理直气壮道:“你说我想干什么?多年不见后,好友之间才会叙旧,仇人之间就没必要了吧?”
迟勉听到这句话,明显愣了,道:“仇人?”
虽然是间接,但是如果不是他把我拱出去了,自己怎么可能死那么早。
“跟你多说都是废话,你如果也是想查这个村子,就自己走,别跟着我。”
说完便抗着泱泱走,不给对方一丝余地。
俞长怿说完这句话,还有些气愤,自己把他当朋友,结果转头就给自己卖了。
树下,迟无卿还呆在原地,自己什么时候和他结仇了?
俞长怿找到一片荒石覆盖的地方,将泱泱放在中心,将自己的一滴血抹在她的眉心。
驱动所剩无几的内力,注入那洇红血液,融入泱泱的骨髓。
几个钟头后,面前的姑娘坐了起来,眨了眨没有眼球的眼眶,嘶哑着嗓子:“凤凰哥——”
话还没说完,俞长怿就将早已准备好的用树枝和黄花编成的“眼球”塞入泱泱的眼眶。
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又迅速道:“这个眼睛好看些,给你换一个。”
不知道是泱泱重生后智商下降,还是俞长怿演的太像,反正泱泱最终是信了,还挺雀跃。
俞长怿带着泱泱来到自己刚出来时的那片活水,道:“把脸洗干净。”
泱泱捧着水,小心翼翼的擦拭脸颊,抬起头,懵懂无知,“凤凰哥哥,我妈妈呢?”
俞长怿现在还在确定一件事,只能含糊其辞道:“你都说了,我是凤凰哥哥,妈妈把你先托付给我,哥哥把你变成仙子好不好?”
泱泱两眼放光:“好!”
嘴比脑子快,俞长怿看着她的头发,无从下手,东抓一把,西抓一把,最后变成一个草窝。
俞长怿也不敢直视她,给她施了个濯足术,眼神到处乱瞟,心虚道:“挺好看的……吧。”
泱泱想去池边看看模样,被俞长怿一把拦住,尬笑道:“等等,其实也不急,我再给你整理整理。”
泱泱好似终于反应过来,趁他思考怎么改变这鬼发型时溜走,在看清自己的一瞬间,泱泱眼泪就决了堤。
俞长怿又贴了个定身符,在泱泱头上捣鼓,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从来没这么挫败过,真丢脸。
正愁该怎么办,耳畔又传来一道极其嘲讽的笑声,俞长怿抽出霹雳,弓满箭出,道:“我说过,让你滚。”
迟无卿盯着他一瞬,又垂下眼眸,道,“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我们有什么误会?”
“咻——”箭矢擦着迟无卿的脸颊,蹭破皮。
他又上前一步,低头看着俞长怿:“看来确实是有些问题啊。”
俞长怿更气了,明明以前身高差不多,怎么现在!一定是因为自己飘了五年,没长了。
“脑子有病!”
“看来你现在挺需要帮助的吧,你不一直不会扎头发吗?”迟无卿跳过这个话题。
“跟你没关系。”
“你一个人能把这小姑娘搞定吗?”
“关你屁事!”
“哈…你厉害。”
迟无卿自顾自的走到定了身的泱泱背后,将这盘得乱七八糟的发束给取下,三两下给泱泱扎了几个小辫子。
转过身看了眼俞长怿,就把泱泱的定身符撕了。
泱泱眼泪还没收完,又看见焕然一新的自己,两眼冒光,看见背后帮自己扎头发的人,抱住迟无卿的小腿:“你才是神仙哥哥。”
俞长怿嘴角抽了抽,小白眼狼。
一路上,泱泱都缠着迟无卿,拽都拽不走,以至于俞长怿不得不跟着他俩。
整个螭龙村的地理位置,俞长怿昨天已经摸索过了。
见愁不在,就只能拿青龙枪代替一下,用雁翎划破手掌,血液融入枪杆,用另只手将青龙枪拍至九天。
俞长怿神色一凝,朝着不远处喊道:“迟无卿,这儿被封了。”
淡淡的声音传来:“我知道。”
“你知道你不早说,害我还白白的把手割了。”
迟无卿又返回来,道:“不要割手,很疼。”眼神从他的手落到他的眉目,抛了药瓶给俞长怿,“而且你觉得我昨天捆你是干嘛?”
俞长怿毫不客气地打开药瓶,又细节性的讪笑两声,但转念一想,是他迟无卿昨天没说清楚,而且又害过自己,这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
“不关你的事,我死不了。”
迟无卿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执拗,“不准说死。”
“那你死。”
“可以。”
俞长怿向来不喜看任何人的脸色,走自己想走的路,就算是错了也怨自己。
“我一个人应该出不去,你一个人也出不去,只能合力了。”俞长怿用青龙枪试着冲撞出去。
像刚刚没有拌嘴一样,迟无卿也道:“正有此意。”
“要等到太阳下山,白天什么都看不到。”
现在还早,一天还未过半。
俞长怿低头看着泱泱,蹲下身,与她平视:“他不是个好人,跟着我。”
泱泱权衡之下,又跟着俞长怿走了,说话的人转过头,抬头寻衅滋事,怎样?最后还不是选了自己。
迟勉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就移开了视线,将手腕背到身后,与从前那个人毫无变化。
俞长怿带着泱泱到昨天的石阵,让她躺下,又准备割自己的手,迟无卿拦住他:“必须要用血吗?”
俞长怿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我是什么变态吗?喜欢割自己的手。”
迟无卿伸出自己的手,道:“割我的。”
俞长怿的眼神愈加浓烈:“你的没用,只能用我的。”
用青龙枪,在未愈合的伤口上,又划开一刀,迟无卿看的心尖一颤。
苍穹中逐渐出现血红的字符,密密麻麻的,只有俞长怿看得清,道:“落!”
整个符拍在泱泱身上,迟无卿在旁边看着,抿唇不语。
泱泱整个人以极其怪异的姿势坐起来,正是昨日请晨自己看见的模样,俞长怿喃喃道:“不应该啊。”
迟勉看出他的疑虑,道:“没问题,不是人杀的。”
“那不然是鬼么?”俞长怿坚信无鬼论。
“就是鬼。”迟无卿一本正经。
俞长怿一下子跳起,“你别乱说啊,根本没有鬼。”
要不是听着他变换的语气,还以为他有多大勇气能说出这番话。
“噗嗤……”
俞长怿看着他的样子,直接抬起腿就踢了过去,迟无卿也就站在原地让他踹,“你再笑!”
挨打的人最后来了一句:“你腿疼吗?”
……
俞长怿闭嘴了,重活一次,他跟这人根本就沟通不了。
“白痴!”
俞长怿稳了稳神,斜睨了他一眼:“是怪。”
又转向泱泱,“眼睛……是你给她编的吗?”迟无卿开口。
“昂。”
“食目鬼……哦不,是食目怪。”迟无卿挑眉看着他。
“迟勉!你找死是不是?!”俞长怿掏出霹雳,“我把你给射穿!!!”
恰逢又遇月明朗,无奈又使人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