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一边认真听着,一边不停点头,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转变——从一开始的慌乱无措,慢慢变成了恍然大悟,到最后,嘴角甚至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了一点释然的笑意。
等刘奕羲说完,他立刻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又轻快:“明白了刘老师,我都记住了。”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你,保证不搞砸!”
第二天,刘奕羲早早便回到了未晴工作室。她没有丝毫耽搁,快速将手头的工作简单交接清楚,便径直走向闻思澜的办公室,有条不紊地请了假,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却又依旧保持着从容。
走出办公室,她轻轻带上房门,指尖还未从门把手上移开,目光便不经意间落在了走廊尽头——顾时安就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神色平静,像是已经在原地等了许久。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相撞,对视了一瞬,没有言语,却有千言万语藏在眼底,空气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沉静。
顾时安率先打破沉默,往前轻轻走了一步,语气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刘老师……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刘奕羲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没有好奇,也没有探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个字:“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天台。天台的门一推开,微凉的风便迎面扑来,带着初春独有的清冽,拂起两人的发丝。楼下城市的喧嚣与忙碌,被厚厚的门板隔绝在外,四周瞬间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风掠过栏杆的轻响。
顾时安走到栏杆边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眉头微蹙,神色间满是纠结,像是在反复斟酌开口的措辞,迟迟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几秒,她才缓缓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声音轻而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我这段时间请假……其实是去了瑞士。”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刘奕羲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却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耐心地听着,神色依旧平静。
顾时安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轻声诉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我回来已经两天了。”
她微微低头,唇角扯出一抹极浅的笑,那笑意里裹着几分苦涩,又带着几分释然,轻得像一阵风:“但这两天,我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她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梳理自己心底的情绪,语气愈发坦诚:“情感上,我不想说。我私心想着,或许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就好。”
“可理智上,我又觉得,我应该告诉你。这件事,你有权利知道。”
说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眼底的纠结渐渐褪去,正要继续说下去,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刘奕羲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没有一丝迟疑:“你去看他了。”
顾时安整个人猛地一愣,像是被人猝不及防戳中了心事,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猛地抬头看向刘奕羲,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你……你怎么会知道?”
刘奕羲看着她,唇角轻轻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惊讶,没有意外,更没有丝毫的敌意,反倒像是一个早已拼完所有碎片、得知完整答案后的平静与释然。
“我都知道了。”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从容,没有多余的情绪,“谢谢你,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顾时安怔怔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原本在心底演练了无数遍的话语,那些纠结的、愧疚的、坦诚的措辞,在这一刻,忽然就失去了所有意义,堵在喉咙里,连一句都说不出来。
沉默在天台的风里漫延了片刻,顾时安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迟疑,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试探,小心翼翼地开口:“刘老师……你不生气吗?”
刘奕羲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丝毫波澜,目光望向天台外远处的天际,那里飘着几缕薄云,风拂动她的发梢,她的语气平淡却坚定,不疾不徐:“我不生气。”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话语里没有半分嫉妒与苛责,只有一种通透的坦然:“他那么耀眼,喜欢他的人本来就会很多。”
她微微侧过脸,望着远处错落的楼宇,语气依旧轻柔却格外笃定:“难道我要因为有人喜欢他,就去生所有人的气吗?那样太累,也太没必要。”
顾时安怔怔地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从未想过,刘奕羲会是这样的反应——没有指责,没有怨怼,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只有全然的坦然与通透。这种坦然,反倒让她心底的愧疚与不甘,变得无处安放。
沉默了几秒,顾时安缓缓低下头,唇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这一次,笑意里没有了之前的苦涩,多了几分释然:“我试过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清醒:“我试过靠近他,试过努力走进他的世界,可无论我怎么做,都走不进去。”
说完,她抬起头,目光真诚地看向刘奕羲,眼底的不甘渐渐褪去,只剩下清醒的释然:“你们的世界……别人无论怎么努力,都插不进去。”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最贴切的词,末了,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是真正的 soul mate,旁人连靠近的余地都没有。”
风又吹了过来,带着初春的微凉,轻轻穿过两人之间,拂动她们的发丝,也吹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僵持。顾时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神色渐渐舒展,只是语气里仍带着一丝未改的执拗。
她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语气直白又坚定,没有丝毫掩饰:“祝福的话,我说不出口。”
“我也不打算放弃。”她抬眼,眼神认真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现在,我以粉丝的身份,安安静静喜欢他,不打扰你们。但如果以后有机会,有任何可能……我不会退。”
刘奕羲听完顾时安的话,没有丝毫意外,唇角轻轻弯起,漾开一抹浅淡的笑。那笑意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般的、前辈式的从容与温和,没有半分锋芒。
“这话,有点老套了。”她语气轻松,没有丝毫说教的意味,像是在和朋友闲聊一般。
说着,她转头看了顾时安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温柔得几分,带着点调侃的暖意:“我们都是写剧本的人,台词也得与时俱进才行啊。”
顾时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用这样轻松的语气回应,愣神不过一秒,眼底的紧绷便彻底散去,下一秒,两人都笑出了声。笑声清浅,被风轻轻裹挟着,消散在天台的空气里,驱散了所有过往的微妙与僵持。
风还在吹,带着初春的微凉,拂起两人的发丝,温柔而绵长。
这一刻,她们并肩站在同一片天台上,望着同一片天际,沐浴在同一阵风里。她们的立场依旧不同,一个是他心之所向的爱人,一个是未曾放弃的追求者;可心底的那份心意,却在某种奇妙的瞬间悄然重合——都是真心实意地在意着那个耀眼的人,都是带着热忱与真诚,守护着心底的那份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