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被轻轻推开。
祁正衡洗完手出来,边走边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经过病房门口时,他注意到了站在那里的顾时安,目光在她手里的袋子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艾伦,语气随和地开口询问:“这位是?”
顾时安立刻转过身,姿态礼貌得体:“我是祁祺剧组的同事,粉丝送了些心意到片场,正好顾涵老师让我带过来。”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定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眉眼间与祁祺极为相似,这个年纪,又能随意进出病房,心里立刻有了定论。她主动颔首,语气愈发谦和:“叔叔您好,我叫顾时安。”
祁正衡微微点头,又多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站姿端正,说话条理清晰、分寸得当,手里的东西也收拾得整整齐齐,透着股利落劲儿。他没再多问,语气自然地开口:“那你进来坐坐吧,他醒着呢。”
这句话一落,艾伦原本微蹙的眉峰顿了顿,没再阻拦,只是默默侧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他心里暗自叹气:叔叔啊,您要是知道她是谁,断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她进去的。这下好了,只能让老板自己来处理了。
顾时安连忙朝艾伦和祁正衡道了谢,脚步轻柔地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只亮着床头灯,暖黄的光线柔和地漫开,裹着一层静谧的暖意。祁祺半靠在床头,母亲林芷兰正坐在床边,凑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语气温柔得像水。
林芷兰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个陌生的年轻女孩,眼中掠过一丝细微的疑惑,又转头看向刚走进来的祁正衡。
祁正衡顺势解释:“小顾是祁祺剧组的同事,特意带了粉丝的礼物过来。”说着,他朝墙边的柜子扬了扬下巴,招呼顾时安,“东西就放在那边的柜子上吧。”
顾时安应了声“好”,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放在柜子上,又细心地将粉丝的卡片一一整理好,动作始终克制轻柔,生怕惊扰了病房里的安静。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看向祁祺,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听说你醒了,状态看起来不错。”
祁祺微微点头,声音还有些虚弱,却足够清晰:“谢谢。”
“剧组的同事都很担心你,我就代表大家过来看看。”顾时安轻声解释着,目光随即落在祁祺身旁的林芷兰身上,连忙再次颔首问好,语气恭敬:“阿姨您好,我是顾时安。”
林芷兰唇边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朝她轻轻点头,语气柔得像温水:“坐吧,不用这么拘着。”
顾时安忙应了声“好”,脚下却没动,并未真的落座,只是安静地站在病床一侧,保持着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距离。她的目光很快又落回祁祺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真切关切。
“你这次可把大家都吓坏了。”她轻声说,“拍摄那天,剧组好多人一直守着等消息,连夜里都没怎么睡踏实。”
祁祺唇畔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没多言语,只低声道了句:“让大家担心了。”声音还有些虚弱,却透着几分安稳。
“只要你没事就好。”顾时安接话很快,话音刚落,又像是察觉到自己语气太过急切、说得稍多了些,语气不自觉地收了收,放缓了语速,“后面的拍摄事宜,大家都会配合着调整好。”
林芷兰始终在一旁静静听着,神情柔和。她看了顾时安一眼,忽然开口问道:“你是在剧组里做什么工作的?”
顾时安微微一顿,随即清晰地回答:“我是副编剧,主要跟着刘老师一起负责剧本相关的工作。”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林芷兰脸上的笑意明显深了几分,眉眼间都舒展开来。
“哦——”她拖长了一点语调,语气自然得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了然的事,“是小羲的同事啊。”
那声“小羲”,叫得太过顺口。
像是家里人日常闲聊时提起亲近之人的称呼,带着一种无需解释的熟稔与亲昵,漫不经心,却又格外戳人。
顾时安的心口,在那一瞬间轻轻绷紧了。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意,姿态从容,没有半分失礼之处,可那点细微的紧绷感,却被自己捕捉得清清楚楚——这绝不是对待普通同事的称呼。
她敏感地意识到,有些位置,早在她走进这间病房之前,就已经被默默确认好了。
“刘老师很专业。”她迅速收回思绪,接话及时,语气依旧平稳,“在剧本创作上,也给了我很多指导和帮助。”她的目光,却仍忍不住留恋在祁祺身上,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缱绻。
林芷兰轻轻点头,语气里藏着毫不掩饰的熟稔:“她是个让人很安心的孩子。”
这句话说得随意又自然,却像一枚轻描淡写落下的注脚,悄无声息地印证了顾时安的猜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声音轻得怕惊扰了室内的静谧。
艾伦探进半个身子,语气压得极低:“晚餐送到了。”
林芷兰这才像是猛然想起什么,看向顾时安,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啊,小顾,不知道你会过来,我们这边没多订你的餐。”
“没关系的。”顾时安立刻开口,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像是早就等着这个离开的契机,“我本来也该回去了。”
她转向祁祺,语气重新恢复成一贯的克制与温和:“你刚醒,还是多休息。我回头再来看你。”
祁祺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句“谢谢”。
顾时安又分别向林芷兰和祁正衡礼貌地道了别,这才转身,脚步轻缓地往外走。
艾伦自然地跟了上去,在她走出病房后,轻轻替她带上了门,动作轻得没发出一点声响。
病房重新归于静谧,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室内,只剩下晚餐的温热香气,在空气里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