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哈哈哈!”
我抱着那台小型摄影机,笑地停不下来,007像是嫌我吵,坐到了我的头上,我笑不出来了。
“我难得这么开心,你让我稍微高兴久一点好不好?”我叹了一口气。
“你可当心点,别玩脱了。”
刚平静下来,看着他们瞪着电脑的样子,我又忍不住笑了,搜外网基片只是当时愤怒下的报复行为,谁叫他们先监视我的?没想到他们的反应这么好玩。
等我笑够了,重新端详这段录像:“精神病?原来就是蒋依那个蠢货做的,放匿名信到警察局门口,这可不像她能做出来的事儿,她原来这么正义的吗?”我不再笑了,低声说“真是刮目相看了。”
至于其他的信息,让我宽慰了一些,他们暂时拿我没办法,也并不确定就是我,但是,我皱眉,那个老警察对我的执着太诡异了。
为什么认定是我?
从他们的对话中,我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也许是那封匿名举报信的缘故……我刚冒出一丝要搞来看看的念头就立马打消了,这太傻逼了,没事也要整出事来。
我不想戏耍任何人,也不想成什么事,我要的很少的,只要把我仅剩的家人照顾好,我对我的人生就很满意了。
我丢开摄影机,坐到了书桌前,我的房间很小,但是却有两张书桌,它们拼在一起占了很大的地方,我下床走两步就能撞上书桌沿。
桌上很乱,乱放的书,在我回家的时候书上还有一堆黑黑的老鼠屎,我废了很大的劲才清理干净,除此之外,房间还很臭,像是尸体腐烂的臭味,还有苍蝇停在我的床上,我赶也赶不走。
我找了很久,臭味最浓烈的地方是床头那儿,我打开床头柜抽屉,臭气铺面而来,捂着鼻子咳嗽了几声,可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关上了它,再拉开了最底下那层抽屉,这下找到了,有两只小老鼠死在了我床头柜第一层抽屉里了。
可能是最近家里没有吃的,所以老鼠妈妈生了它们之后也没有给它们喂奶,老鼠爸爸则相当于没有,所以它们死在这里了。
我厌恶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可怜。
去套了两层垃圾袋在手上,把它们拿出来,它们很小,很轻,身体既干瘪又柔软,明明没有伤害性,但捏在手指里的感觉依旧令人恶寒,手臂都失去了知觉的感觉,我肩膀打了个恶心的战,拼命抑制住把它们抛出去的冲动。
它们被我打包在垃圾袋子里,丢到了楼下的垃圾桶里,这个肮脏的床头柜被我拖到了杂物间里,我打算明早丢了它们,至于还在乱飞的苍蝇,这个不用担心,它们很快会死的。
妈妈走了,家里的老鼠也变少了。
妈妈的房间锁是坏掉的,我一般也不会进去,因为里面的烟味和臭味还没有散干净,闻着让人想吐……她死前我尚且少去何况死后呢?
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把家里打扫一下吧,乐乐要回家来了,他最爱干净了,要是脏兮兮地被他看见,我心里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不论是是以个人为单位还是社会为单位,教化必教知耻真是一件伟大的事,不然很多人连装个样子都会懒得装。
我妈妈可恨爸爸了,恨到恨不得拿刀砍死他,但是每当爸爸在外地打工要回家前,她都要大扫除一遍,油烟机坏过,也没有再买,她就得把油烟机导致墙壁上积累一年的黑色硬质油污擦掉,把地板拖的一尘不染,把浴室的大理石槽台擦擦的干干净净,窗户也是,楼梯也是。
我回家的时候进入厕所的时候,总能对上一面久违清楚的镜子。
可是她在干完这些后也总会怨恨的说“回来干嘛,要钱也没有,死外面得了。”
那块油烟机的脏污,我曾经尝试过去擦,可惜那块地方实在太大了,大概有三个我那么大,我擦了没一半就上学了,放了学回来那块刚擦干净的地方就又是一块油污,那么我就去把灶台擦干净,去把碗橱擦干净,碗橱的一个门掉下来了,能看见里面生锈的底板,这让我把外面的碗橱门擦的再干净也只能让人一眼看见内部的肮脏,我没有提出过要修理它的要求,要他们出钱修理一个碗橱,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问过爸爸为什么要把厨房装修成白的,我们的厨房里的每一块瓷砖都是白色的,一点脏污都会非常明显,非常不耐脏。
“你妈那个神经病当初一定要装白色的。”
我想在当初的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这这个曾经喜欢的纯白色厨房变成了这个样子,她曾经也许是抱着每天把家打扫的白白净净的想法装修这个厨房的吧。
从前家里没有这么穷,一切都是从五年前那场席卷全球的疫情开始的,或者更早,早到我的弟弟出生那年。
不过,我还是很幸运的,在这个时代,让我虽然穷可看上去却也没有那么不同,也幸好我有健全的四肢,幸好我有正常的智力,幸好我尚有一对不那么称职却知耻的活着的父母,不过现在没有了。
虽然知耻是个好东西,但在大多数时候,知耻做不到不让人去做,只能让人知道隐藏,因为出轨不是耻辱,嫖、娼不是耻辱,不讲卫生不是耻辱,被人发现出轨才叫耻辱,被人发现□□才叫耻辱,被人发现不讲卫生才叫耻辱,所有糟糕的品行在没有被人看到前,都是以一种日常的方式存在的。驯化人的东西,知耻归根到底,只是让人害怕,耻本身是一种恐惧。
恐惧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吧,反而造成了很多好的局面,不少的谦虚是害怕被人指责傲慢,许多的体贴是害怕被人说没教养。
但要我说,爱才是最好的,用洁身自爱来代替知耻,是会更好的。但是呢,洁身自爱而不是要洁身自爱,爱而不是要爱,否则爱也会沦为恐惧的工具,变成更高级的恐惧。
所以我想爱其实都是一件有则有,无则无的东西,和修仙小说里的灵根或者灵性很像。
……这恐怕有些不公平吧?
我相信真的有人大道天成,但大多数人都天道有缺。
所以要修行。
道家说追求自然,追求无,庸人学成当个伪君子足够了,但要是真把它当真理箴言,每天坐在那儿钻研,我觉得是很可笑的事。
欲不欲,这话也太疯了。
道可道,非常道,既然不可道,还要以道求不可道,以欲求不欲,这不就是缘木求鱼吗?
要不就是逃避现实。
按理说,你往道追一步,你就离道远一步,口中说一句道,心里的道就少一点。
要是连欲不欲的欲望都放下了,我才是真佩服,可那样的人绝不会是在道馆里出现的,也不是看书看来的,必须得是经历完全,放下万千之后,入山建自己的道观,那他妈才叫真人,才是仙人,那样的人,在哪都和在山林里一样。
从来不是真人自从观里出,而是观自真人出,真人则自俗人出。
我觉得吧,剥离掉那些附加给情感的意义,就是道家追求的,庄子说的无情之情,也就是说我的情绪不是我的,只要看着就好,这太虚了,做到的估计已经精分了,还是想开心开心,想难过难过更自然点。
不一定家人去世就要难过,不一定中了一百万就要开心,难过就是难过,开心就是开心,某个特定情景下必然要产生某种特定情感?不是这样的。
世间很多真人在很多人眼里看起来傻傻的,而很多人眼中的真人,都是看似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其实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利益的大俗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