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饭盒盖子被旋转打开,里头的热气仿佛寻到了某种机会似的争先恐后逃出。
苏昱霖往粥里倒了些酱油,搅和在一起后拿起勺子端着饭盒回到了客厅。
贺裕年正裹着条毯子盘腿坐在沙发上,虽然没有多余的动作,但是眼睛却始终跟随着苏昱霖。
苏昱霖搅拌着手上的粥,让其可以更快的冷却下来。
他坐到贺裕年身边,舀起一勺粥正要往对方嘴边递,就听见这人问:“你不吹一下吗?”
苏昱霖手一顿,看着他解释道:“我刚才搅拌过了,现在不会很烫。”
贺裕年“哦”了声,又状似随意地说:“可是看起来好烫的样子。”
他望着苏昱霖,略微遗憾地叹了口气,刚想张嘴,就见苏昱霖将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两下,重新递了过来。
心里涌现出一股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情绪,温暖的,柔和的,像是整个人被刚晒好的被子裹住了似的,软和的一塌糊涂。
苏昱霖看他盯着自己不张嘴,有些无奈地笑了声,略微抬了抬下巴催促:“别发呆了,快吃吧,再举一会儿要凉了。”
贺裕年“嗯”了声,张嘴吞掉了那勺温度刚好的咸粥。
“回来后有去看过医生吗?”苏昱霖问。
“看了。”贺裕年说,嘴里含着口粥声音还有些模糊。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声音听上去清晰了些,却依旧有点嘶哑,“找了家诊所看了后拿了点药回来,医生说是着凉引起的感冒发烧。”
“我还以为你没去看医生呢。”苏昱霖说。
他用勺子在碗里搅了搅,将最上层的部分舀了一些起来,又道:“都因为着凉发烧了,回来后还接着开24度空调超强风力狂吹?医生跟你说要以毒攻毒吗?”
贺裕年愣了下,这才想起来自己睡前是开着空调睡觉的。
怪不得他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现在看来,估计是苏昱霖来的时候关掉的。
他心虚地瞥了眼苏昱霖,对方脸上倒是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正因如此,他才感觉有些紧张。
“我就是觉得捂在被子里面太热了所以才开了空调,那我总不能不盖被子吧?这样一会儿睡过去说不定起床后病情又要加重。还不如我一开始就开着空调睡,这样我睡着了也是裹在被子里的。”贺裕年解释道。
苏昱霖不说话,静静地将手上的粥喂进他嘴里。
贺裕年缓慢地嚼了两口那原本一下就可以吞下去的粥,他观察着苏昱霖的表情,将粥咽下去后伸手拽了拽苏昱霖的裤子。
“我睡相很好的,不会乱踢被子。再说了我恢复快,过两天就好了,没事的。”
苏昱霖不知道说他什么才好,想严肃地跟他谈谈这件事,但在看到贺裕年那张脸的时候又不忍心凶他。
他神情复杂地盯了贺裕年几秒,叹气道:“你现在还没好呢怎么就能确定自己恢复快?也不是说不能开空调,至少不要开那么低的温度,本来就在发烧,一吹更严重了怎么办?”
“好了好了……”贺裕年笑嘻嘻地说没两秒就感觉喉咙泛起一阵痒意,他偏开头咳了两声,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边咳还要边跟苏昱霖保证:“下次不会了。”
也不知道是为了招谁心疼,反正这里只有苏昱霖,而这招的的确确起到了作用。
苏昱霖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和道:“不要有下次,要健健康康的才好。”
饭后苏昱霖陪着贺裕年坐着看了会儿电视,等对方吃完药后他便催促着贺裕年回去床上休息。
无奈对方赖在沙发上不愿意动,他也搬不动这么大体型的贺裕年。
“我下午已经睡了好久了,现在一点都不困。”贺裕年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一角,颇有些抗拒的意味。
“你刚才不是还说头疼吗?既然头疼就得再去休息一会儿啊,一直看电视会更不舒服的。”苏昱霖坐到他旁边,试图跟他讲道理。
“那我现在不疼了。”贺裕年犟道。
其实他不是睡不着,要是现在在这里的是任何一个别的什么人,都不用多说什么,他吃完饭就自觉把药吃了滚回房间接着睡觉。
但苏昱霖不一样,对方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在他身边待着他都觉得舒坦。
所以他不希望对方回去,他想和苏昱霖再多待一会儿。
如果自己现在就去睡觉的话,那么苏昱霖很快就会走了。
苏昱霖越看越觉得他这幅样子眼熟,可不就跟自己准备出门时福宝的态度差不多吗?
只不过狗狗最多只是跟着他到门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而这个人却是十分闹腾。
算了,要是这样的原因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贺裕年看着苏昱霖似乎是笑了下,刚准备问他笑什么,就听见对方问:“你是不是不希望我那么快走?”
贺裕年一怔,见心思被戳穿,干脆也不瞒了,直言道:“所以你能多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吗?”
苏昱霖没说“能”,也没说“不能”。
他起身把还在播放的电视声音调小了些,又从自己包里翻出了那支还未拆封过的体温计。
贺裕年看着他把包装盒拆掉,然后将体温计拿在手上甩了甩,看了眼水银度数后便将体温计递了过来。
“测一下。”苏昱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