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贺裕年呆呆地应了声,“有吗?”
他感觉额头上的那只手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了下来,贴上他的脖子,又摸索到另一边颈侧。
凉凉的好舒服,贺裕年忍不住想。
他垂眼盯着苏昱霖的脸瞧,明知对方是在担心他,还是忍不住欠欠道:“学长,你怎么仗着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就对我动手动脚的?”
苏昱霖的表情本来还有些凝重,听见他这么一说没忍住笑了声。
“我真发烧了?”贺裕年问,他两手垂在身侧,看上去并不是很在意自己发没发烧的样子。
“我感觉应该是有点。”苏昱霖又用手背贴了贴贺裕年的脸颊,烫的,那种很明显的和热不一样的感觉。
他刚要把手收回来,贺裕年就偏过头要来亲他的手。
可惜贺裕年没得逞,脸颊还轻轻挨了一巴掌。
“走得动吗?”苏昱霖替他把校服最顶上的那颗纽扣扣上后问。
贺裕年嘴角扬着笑,“能”字到了嘴边又咽回干涩的喉咙里。
他捂着嘴巴偏过头,边咳嗽边说:“可能不太行。”
说完还要瞥一眼苏昱霖,观察对方的反应。
苏昱霖仅用零点一秒就看出了他是在装,思考了一秒后他还是没戳穿贺裕年,抬手抓扶着他的手臂,道:“走吧,去医务室。”
苏昱霖的判断没有错,贺裕年就是发烧了。
三十八度七,校医在给贺裕年测完体温后便马上开了张假条让他回家去休息。
贺裕年手里攥着假条从医务室出来,脑子里第一个想法不是回家睡觉,而是要不要回教室去拿书包。
他搓了搓脑袋,看了眼慢他一步的苏昱霖,可怜兮兮地说:“我感觉我脑子好像烧坏了。”
苏昱霖一愣,没来得及反应他这话里的意思,就又听贺裕年说:“我现在居然在想要不要回去拿上书包再走,你说我是不是学的有点走火入魔了?”
“……”苏昱霖张了张嘴,有些无奈地笑了声。
他抬手揉了下贺裕年的头发,安慰道:“不会的,你书包里面又不止有课本,想回去拿书包很正常。谁请假不是收拾完东西再走,嗯?”
贺裕年想了想,“哦”了声。
“要拿书包吗?”苏昱霖问他,“要的话你找个地方坐会儿,我上去给你拿。”
“可以不拿吗?”贺裕年问。
“这要你自己决定啊,怎么还反过来问我了。”苏昱霖笑起来。
他想了想,道:“不拿了吧,回去好好睡一觉,让大脑暂时休息休息,别折腾它了。”
“学长。”贺裕年喊他,话里有话道:“今天周五了。”
苏昱霖轻轻“嗯”了声,搀扶着人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贺裕年以为他没听懂,又暗示道:“明天就周六了。”
“好啦,我知道。”苏昱霖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回家后先去睡觉,听话。”
——
放学铃声在洒满橘黄色阳光的校园内准时响起,淹没在课桌碰撞时发出的沉闷声中。
苏昱霖从满是历年高考题的习题册里抬起头来,长吁一口气后合上课本,从抽屉里拿出几套没写完的试卷收拾在一起放进了书包。
班里还有不少同学伏在桌上写题的,他们仿佛没听见刚才响起的放学铃声,笔尖划过纸张带起的沙沙声就没停下来过。
苏昱霖看了眼黑板旁边的高考倒计时,莫名有些恍惚。
按部就班的在这个学校生活了两年多,没想到还有最后两三个月就要离开了。
要是换做以前,苏昱霖可能没什么感觉,不过就是马上要换个新环境生活而已,但是现在不同。
自从遇到了贺裕年,他的生活就像是一潭池水里突然跳进了只锦鲤,从此整个池子都不再像从前那样平静。
苏昱霖收拾好书包起身,顺带着给孟女士发了条消息,拜托她帮忙煮一点粥。
回到家时天还没完全黑,苏昱霖刚推开门就看见直挺挺坐在门口不知道在等谁的福宝。
不管是等谁,反正他回来看到了那就是等他的。
苏昱霖这么想着,蹲下来抱住福宝搓了搓它身上的毛。
“你要的粥我放锅里煮着呢,怎么了突然想吃粥?”孟女士抱着曲奇从房间里头出来,苏昱霖见她还穿着睡衣就知道她今天没出门。
“不是我吃,给小贺带的,他发烧了家里没人,我一会儿去看看他。”苏昱霖几句话概括了大致的情况,换上拖鞋走进厨房洗手。
福宝跟在他身后,尾巴一晃一晃的似乎很开心的模样。
“发烧?严不严重啊?”孟女士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不知道,我给他发了信息但是他还没回,可能是还在睡觉。”苏昱霖低头看了一眼福宝,洗完手抽了张纸巾擦干手后弯下腰将狗抱了起来,没两秒又将狗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