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老师布置的作业我已经写完了，这算是我自己找的课后练习。”苏昱霖说。

“……哦。”贺裕年掏出数学课本，不禁感叹原来上中专也有这么拼的。

“我前两天给你讲的集合的那些知识点你应该弄明白了吧？”苏昱霖看了眼他在课本里头给贺裕年圈起来的一些题目，倒是都写对了。

“嗯，蛮简单的。”贺裕年说。

听到这话苏昱霖不由得侧目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怎么了？”贺裕年问。

“嗯……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奇怪。你明明不用花很多时间就能听懂的东西，为什么之前会考成那样？”

贺裕年期中考的卷子苏昱霖还特地要来看过，没有一点有难度的地方，属于是自己学都能学会的东西，为什么这人会只考了六十多分？

贺裕年手撑着下巴看着他，给出了答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之前压根没学，直接裸考呢？”

苏昱霖：“……”

“都说了如果不是我爸威胁我我才不会想着去看书。”贺裕年说。

“那你朋友应该也不至于讲不明白这类型的题目啊？”苏昱霖不解。

贺裕年笑了，点了点自己的课本，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么有耐心可以从头讲到尾的。就像你说的，我要先把基础打好才能听得懂你讲题。”

“好吧。”苏昱霖说。

看来贺裕年不是那种教不会的人，只是要用对教的方法而已。

他翻开下一章节不等式的部分，说：“前面的内容你掌握得差不多了，开新的内容试试看？”

“行。”贺裕年点点头，安静地等苏昱霖在自己的课本上划重点。

对方认真的时候总是面无表情的，搭上今天这一身有种冷冰冰的感觉。

贺裕年盯着他的侧脸看，视线一一从对方的眼睛，鼻子，嘴唇上划过。

手有点犯痒痒，如果这个时候他犯个贱去戳对方的脸会不会挨骂？

他感觉不会，自己就算真这么做了苏昱霖大概率也只会笑着让他别闹了。

苏昱霖划了几个重要的知识点，扭过头时撞见贺裕年正看着他发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用笔敲了敲课本，提醒道：“看书。”

“哦。”贺裕年这才回过神来把目光转向课本。

不等式比集合那章要难些，苏昱霖讲完几个知识点就看见贺裕年开始揪眉毛。

这么些天下来他对这个动作的意思已经很熟悉了，贺裕年没有听懂，甚至已经开始走神了。

“休息会儿吧。”他说。

“我抽根烟。”贺裕年拿起放在一旁的烟盒和打火机，刚准备起身就被苏昱霖拽着坐下。

“别抽了，吃点水果吧。”苏昱霖伸手从他带来的零食袋子里拿出那盒洗好的葡萄。

“别告诉我你还要禁止我抽烟。”贺裕年不太情愿地说了句，将烟盒“啪”地一下扔回了桌上。

苏昱霖没应他这句，只是问：“哪里没听懂？”

“感觉哪里都没听懂。”贺裕年说，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他不知道怎么说，其实苏昱霖在给他讲集合那章的知识点时他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但这次他有点烦躁了。

苏昱霖默了默，没多说什么，只是把装着葡萄的盒子打开往他面前推了推。

贺裕年沉了沉气，看着那盒水晶一般的葡萄，伸手拿了一颗塞进嘴里，“我这样是不是很耽误你时间？”

“不会，教你的同时我自己也顺带复习了一遍。”苏昱霖不带一丝犹豫道。

他拿起笔写下刚才讲到的知识点，感觉贺裕年听不懂有可能是自己讲太快了的缘故。

“你为什么会来上中专？”贺裕年问他。

他感觉苏昱霖这么干劲十足的人怎么说也得有个高中上才对。

“没为什么，就是分数不够罢了。初中的时候科目比较多，我没办法全部掌握，中考的成绩达不到志愿里填的那些高中的分数线，所以就来读中专了。”苏昱霖坦然道。

“那你当时差几分能上高中？”

“十来分吧可能。”苏昱霖有些记不太清了，“其实有的高中分数线比我的分数要低，但是我志愿里头没填到，所以就没得读。”

“感觉怪可惜的。”贺裕年说。

苏昱霖看向他，怔愣了两秒后没忍住笑了：“那些高中的分数线还没中专的高，说实在的我没觉得有多可惜，人生那么多种选择，走哪条路不是走呢。”

“心态真好。”贺裕年颓废地往桌子上一趴，“反正我读不读都那样，光是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烦得要死了。”

“那就等心情好了再学。”苏昱霖说。

贺裕年埋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从枕着的手臂上抬眼看向苏昱霖，苏昱霖同样也在看他。

视线相撞，两相无言。

苏昱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对方此刻的眼神透露着点点可怜。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摸了摸贺裕年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