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爸。”他轻声说。
“跟我还客气什么。”温寅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轮到沈妒时,她从沙发上拿起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信封上用红绳系着个简单的结。“我的礼物可能没那么实用,”她递过来时,眼里带着点笑意,“知道你喜欢旧书,托朋友找的复刻版。”
温禾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本线装的诗集,封面是浅灰色的布面,上面用墨绿色的丝线绣着“草木集”三个字。他翻开扉页,看见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十七岁顺遂,万事可期。”字迹笔锋鲜明有力,还有一点连笔,是沈妒的笔迹。
“这是……”温禾的指尖顿在书页上,有些惊讶。这本书是他前几天在图书馆看到的,民国时期的版本,纸页都已经泛黄了,他当时只随口跟沈妒提了一句“写得很有意思”,没想到她竟然记在了心上。
“托人找了好久才找到复刻版,”沈妒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衣角,“正版太贵了,而且怕你舍不得看。这个版本字迹更清晰,适合日常读。”
温禾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沈妒比他大六岁,之前虽然休过学,但现在在本地的大学读书,平时总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他。她对自己总是格外温柔,记得他不吃香菜,记得他喜欢喝温牛奶,记得他看书时习惯在书页旁写批注,可对温渡,却总是大大咧咧的,偶尔还会嫌弃几句。
就像现在,温渡在一旁探头探脑地想看书里的内容,沈妒伸手就把他的脑袋推开:“凑什么热闹?你看得懂吗?”
“我怎么看不懂!”温渡不服气地嚷嚷,“不就是诗集嘛,我也会背‘床前明月光’!”
“那是唐诗,傻子。”沈妒毫不留情地吐槽。
温禾看着他们斗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他把诗集小心地放进信封里,轻声说:“谢谢沈妒姐。”
“跟我客气什么。”沈妒笑着摆手,“快看看你弟弟的礼物,他可是准备了好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温渡身上。少年像是突然被点到名,紧张地攥了攥衣角,然后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几秒钟后,抱着一个鞋盒跑了出来,鞋盒上印着某运动品牌的标志。
“哥,给你!”他把鞋盒往温禾面前一递,脸颊红扑扑的,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紧张,“我攒了三周零花钱买的!”
温禾接过鞋盒,盒子有点沉。他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型简洁,看起来很轻便。鞋舌上别着个小小的徽章,是用红色的线绣的笑脸,针脚歪歪扭扭的,显然是手工缝制的。
“你不是说之前的跑步鞋磨脚吗?”温渡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献宝的意味,“我问了陆野,他说这个牌子的鞋特别舒服,减震效果超好!我还特意给你缝了个徽章,好看吧?”
温禾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笑脸徽章,粗糙的针脚硌着指尖,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暖意。他想起温渡上周放学回来,手指上贴着创可贴,当时问他怎么了,少年支支吾吾地说“不小心被针扎到了”,现在想来,原是为了缝这个徽章。
“陆野说,运动的时候看到笑脸,就会更有动力!”温渡还在叽叽喳喳地解释,“我试穿了一下,真的很舒服,你明天去学校可以穿……”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禾轻轻抱住了。
温禾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似的,手臂环在温渡的肩膀上,下巴轻轻抵在他毛茸茸的头顶。少年身上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洗衣粉清香,是温渡独有的气息。
温渡愣住了,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温禾胸膛的起伏,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沉稳的心跳声,像春日里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秋意浓和温寅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笑意;沈妒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点揶揄的笑,轻轻摇了摇头。
过了几秒,温禾才松开手,看着温渡泛红的眼眶,声音很轻:“谢谢,我很喜欢。”
温渡吸了吸鼻子,突然扑过去,抱住温禾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哥,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温禾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好了好了,”沈妒走过来,伸手拍了拍温渡的后背,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却没真的推开他,“多大了还撒娇,蛋糕都要化了。”
温渡这才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揉了揉眼睛,拿起叉子叉起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掩饰自己的失态。奶油沾得满脸都是,像只偷吃的小花猫。
哥,再来一次,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