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闭了闭眼。
第一个愿望,他想让秋意浓的咳嗽快点好起来。入秋之后,老毛病又犯了,光是周末夜里总听见她在卧室里轻轻咳嗽,像根细针,扎得他心里发紧。
第二个愿望,他希望温寅的项目能顺利。上周他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继父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眼底的红血丝看得清清楚楚。
第三个愿望……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角的余光瞥见温渡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狗。这个愿望,他没说出口,只在心里悄悄念了一遍,然后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如果真的有满足我愿望的神仙,请不要责怪我的贪心。
我只愿我的家人幸福安康,平安喜乐。
我的弟弟,向阳而生,无忧无虑。
“呼——”十七根蜡烛熄灭,客厅里瞬间陷入短暂的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银辉。
“哇!”温渡率先欢呼起来,手忙脚乱地去开灯。
客厅的灯重新亮起时,温禾看见温渡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塑料刀,举得高高的:“哥!切蛋糕!”
“小心点,别把奶油蹭到身上。”沈妒伸手想去拦,却被温渡灵活地躲开。少年踮着脚尖,学着蛋糕店师傅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蛋糕从中间切开,结果手一抖,切歪了,一大块奶油沾在了刀背上。
“哎呀!”温渡急得直跺脚,秋意浓在一旁笑着递过纸巾:“没事,慢慢来。”
温禾总算把蛋糕切好,第一块先端到温渡面前,盘子里的蛋糕上,特意放了颗最大的草莓:“阿渡,给你。”
“谢谢哥。”温渡接过盘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温禾的手,少年的手暖暖的,带着点汗湿的潮气。
“哥,看这个!”
温禾刚刚偏过头去,就感到脸颊一凉。
那点奶油蹭在颧骨上,带着点冰凉的甜意,顺着皮肤慢慢化开。温禾还没来得及反应,沈妒已经伸手敲了敲温渡的脑袋,力道不重,更像是在吓唬:“多大了还闹?没个正形。”
她嘴上说着嫌弃,却转身从茶几上抽了张湿巾,走到温禾面前时,动作放得极轻,指尖捏着湿巾的一角,小心翼翼地递过去:“擦擦吧,奶油干了黏糊糊的,不舒服。”
温禾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忽然摇了摇头。他没接湿巾,反而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蹭掉脸上的奶油,在温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手把沾着奶油的指腹,轻轻按在了少年的鼻尖上。
许久不见,沈妒还是挺高的,但是圆润了一点,没以前的竹竿样子了。
“欸!”温渡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躲,鼻尖上的奶油却蹭得更匀了,像只长了白胡子的小松鼠。他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张牙舞爪地就要扑过来:“哥!你居然反击!”
“好了好了,”温寅笑着伸手按住温渡的肩膀,把他往回拉了拉,“先给哥哥送礼物,闹完了再疯。厨房里还剩下很多奶油,够你们玩的了。”
温渡这才想起正事,不甘心地瞪了温禾一眼,却还是乖乖地站到一边。
秋意浓先站起身,从沙发后面拿出一个浅棕色的礼盒,礼盒上系着米白色的丝带,打得是温禾最喜欢的蝴蝶结。“阿禾,这是妈妈给你的礼物。”她把礼盒递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打开看看。”
温禾拆开丝带,掀开礼盒的盖子——里面是一件米灰色的羊毛外套,米白色的扣子,针脚细密,袖口处绣着细小的竹叶纹样,是他最喜欢的图案。“上周看你穿校服总说冷,”秋意浓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我试着织的,可能……针脚有点歪。”
温禾拿起羊毛衫,指尖拂过柔软的毛线,能清晰地摸到竹叶纹样的凸起。他知道秋意浓最近眼睛不太好,织毛衣时总戴着老花镜,有时织着织着,就要停下来揉一揉眼睛。“很好看,”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秋意浓笑起来,眼角的细纹像漾开的水波,“过几天降温,正好能穿。平时也可以穿在校服里面。”
温寅接着递过一个黑色的礼盒,盒子方方正正的。“我的礼物。”他笑得温和,“上次看你钢笔快没水了,给你换了支新的。”
温禾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银色的钢笔,笔身光滑得像块暖玉,笔帽上刻着他名字的缩写“WH”,字体清隽,是温寅惯常写的瘦金体。“这支笔的笔尖是特制的,”温寅解释道,“写起来比较顺滑,适合你平时记笔记。”
温禾拿起钢笔,指尖在冰凉的笔身上轻轻摩挲。他知道这支笔的牌子,上次在文具店看到过,价格不算便宜。温寅总是这样,看似不经意,却把他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