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生物钟准时唤醒温禾。窗帘缝隙漏进的微光里,他轻手轻脚地叠好被子,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里悬浮的尘埃。对面床铺的室友还在酣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而走廊里已经传来零星的脚步声和洗漱声。
温禾拉开衣柜门时,指尖触到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布料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他穿上衬衫,系领带的动作一丝不苟,金属领带夹扣在第三颗纽扣正下方,分毫不差。镜子里的少年面色清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像水墨画里精心晕染的笔触。
宿舍楼外的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铅灰色的天空。十二月的风卷着寒气刮过脸颊,温禾把围巾又紧了紧,露出的半张脸依然维持着惯常的平静。他走过操场时,看见篮球架下有个跳跃的红色身影,羽绒服外套被随意扔在旁边的看台上。
“哥!”
温渡抱着篮球跑过来,运动鞋在结霜的地面上打滑,差点摔个趔趄。他把球往腋下一夹,哈出的白气扑在温禾脸上:"强基班的卷王就是不一样,天还没亮透就起来卷?"
温禾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伸手替他把敞开的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快回去穿件毛衣,别感冒了。"
"知道啦知道啦。"温渡扒拉了两下被拉链卡住的围巾,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我跟陆野发现食堂新出的灌汤包超好吃,去晚了就没了,快点!"
食堂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温禾刚端着餐盘坐下,就看见温渡端着一笼灌汤包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嘴里还叼着个豆沙包。少年把笼子往桌上一放,含糊不清地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温禾用筷子夹起一个,小心地咬开小口,滚烫的汤汁顺着包子皮流下来。温渡眼疾手快地递过纸巾,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巴,像触电般缩回手:"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嗯。"温禾低头吮着汤包,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时,强基班已经坐满了人。温禾翻开物理竞赛辅导书,钢笔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前排传来窸窸窣窣的翻书声,窗外的麻雀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歪着头看教室里埋头苦读的少年们。
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推导着复杂的函数公式,粉笔灰在阳光里跳舞。温禾的视线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麻雀依旧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像温渡。
“温禾,你来回答这道题。”
老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温禾站起身,清晰地报出了刚才那道题的答案,连解题步骤都分毫不差。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坐下吧,注意听讲。"
课间操时,温禾站在队伍最前面领操。他的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每个转身、每个跳跃都精准到位。而站在普通班队伍里的温渡则像只不安分的猴子,伸胳膊踢腿都带着股随心所欲的劲儿,眼睛还时不时瞟向领操台。
"温渡!"体育委员在旁边吼了一嗓子,"认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