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同学还是选择了和自己班一队,只有少数人选择了“叛变”。
温禾站在篮筐下,白衬衫的袖子依旧卷得整齐。温渡把球传过来时他没接稳,篮球砸在胳膊上弹开,惹得八班的人一阵哄笑。
“哥你行不行啊!”温渡冲他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温禾没说话,只是微微屈膝,等陆野带球冲过来时,突然伸手断了球。他跑得不快,但脚步很稳,运球时指尖轻轻一挑,篮球像粘在手上似的。温渡看得眼睛都直了,等反应过来时,温禾已经站在三分线外,手腕轻扬,篮球划了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
“好球!”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连七班的女生都在喊温禾的名字。
温渡愣在原地,直到陆野拍了他一把:“发什么呆?你忘了你哥可是以前的校队主力,三分投的比谁都准。”
打着打着就忘了时间,说好只打十分钟的。
下半场温渡像打了鸡血。他抢篮板时撞在篮架上,胳膊肘擦破了皮也没吭声,反而趁势把球传给温禾。温禾接球时顿了顿,看了眼弟弟渗血的胳膊,突然转身把球投了出去。又是空心入网。
温渡跳起来欢呼,结果落地时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温禾走过来伸手拉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汗湿的球衣传过来,带着点干燥的暖意。
他平时的手都是凉的啊。
体育课结束时,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渡勾着温禾的脖子往前走,伤口火辣辣地疼,心里却甜滋滋的。
“去小卖部吧。”温渡提议,“我请你吃烤肠。”
“顺便买一瓶喝的吧,你今天的消费哥买单。”
小卖部里挤满了人,烤肠香气混着冰镇汽水的凉意扑面而来。许多正举着两根烤肠往外挤,看见他们就喊:“温渡!给你留了——”话没说完就被人撞了一下,烤肠的油滴在温禾的白衬衫上,晕开一小块油渍。
“对不起对不起!”许多吓得脸都白了。
“没事。我有那么吓人吗?”温禾抽出纸巾擦了擦,油印却没淡下去。
温禾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饭卡,给许多和温渡各买了一瓶冰红茶。温渡自己叼着根烤肠,含糊不清地说:“我不要红茶,我要可乐。”
“喝可乐对胃不好。”温禾把冰红茶塞进他手里,瓶盖已经拧开了。
温渡乖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满身的燥热都浇熄了。
温禾咬了口烤肠,慢慢嚼着。他吃东西总是很慢,嘴角沾了点油星,温渡伸手想帮他擦掉,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假装挠痒抓了抓自己的脸。
“对了哥,”温渡突然想起什么,“我的英语作文……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温禾挑眉:“不是说我是‘凌晨三点背单词的怪物’?”
“我那是……”温渡挠挠头,“修辞!对,文学修辞!李老太认证过的那种!”
陆野和许多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温禾也笑了,眼睛弯成浅浅的月牙,像被夕阳镀上了层金边。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温渡正对着英语作文发愁。许多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我刚去办公室,听见李老师跟你哥说话呢。”
“说你这次作文虽然还是有点傻,但比以前真诚多了。”许多笑得一脸狡黠,“还说你哥特地跟她解释,你写的‘凌晨三点背单词’是夸张手法,不是撒谎。”
温渡的笔顿在纸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软的。他抬头往窗外看,(8)班的灯亮着,温禾应该还在做题。
他低下头,在作文本上认真地写下最后一句:
Maybe my brother can't do everything well, but he is always like a full moon or a bright lamp, guiding me forward.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两个相邻的教室,像一层温柔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