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走出城堡,走向雾气弥漫的黑湖时,邓布利多正蹲在水边,身旁是几个从湖面探出身形的的人鱼。
他们似乎在交谈。
我迟疑地停下了脚步,邓布利多教授却已经回头,看见了我。
“早上好。教授。”
“啊,早上好,马尔福小姐。”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仿佛在湖边与人鱼闲聊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有兴趣过来坐坐吗?今天天气不错是不是?”
湖面上雾气氤氲,但远方地平线透出微光,几缕纤弱的阳光正试图穿透浓雾,落在我们周围的草地上。
我坐下,邓布利多教授开始用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和那几个铁灰色皮肤、墨绿色长发的人鱼交谈了几句,他们发出几声咕噜般的声音,便钻到水下去了。
“世界多么奇妙,生活着那么多生物,而我们竟然还能有幸和他们交流。”他笑眯眯地看着我说。
“但人总习惯把一切都分出三六九等。”我下意识地说完,愣住了。我完全没想到我会把心里话说出来。
但他依然笑着,似乎并没有对我的话感到惊讶,那双能看透人心的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能产生这样的思考,往往需要一颗格外敏感和善于观察的心,马尔福小姐。”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该说“谢谢”吧...
“想来一颗柠檬雪宝吗?我总觉得甜食能帮助人更清晰地看待问题——当然,这很可能只是我这个老嗜甜者的偏见。”他俏皮地眨眨眼,从袍子口袋里拿出一包糖果递给我。
我迟疑着接过去。
他自己剥开一颗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望着重归平静的黑湖湖面,“对于世间的许多成见,我们常常感到无力。我们无法左右他人,但却可以始终要求自己,选择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你说呢?”
我不知道。也许有一天我也会轻描淡写地说出“泥巴种”,环境对人的侵蚀力量太大了。
我含着那块糖,望着黑湖。城堡大门被用力地打开了,我以为是费尔奇,结果是新来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邓布利多教授显然也看见了他,“啊,看来今天早晨的同好者还不止我们。奇妙的缘分,不是吗?”
我看见柯林斯教授往禁林方向去了,又忽然想起阿布和卢修斯假期里的谈话。按照那些零碎的信息和我的推测,他们似乎是想安排一位背景干净、暗地里却效忠伏地魔的人进入霍格沃茨任职。但从结果来看,这个计划是落空了——邓布利多近几年来对教师的审查工作做得比较严密。
“教授,之前的米切尔教授是遇到什么了吗?”我犹豫了一会儿,问。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想,你或许听说过,这个职位被认为遭受了不幸的诅咒?”
“是的,我听说了。可是……是谁做的呢?谁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要知道,霍格沃茨每年都换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了些许,“一个极其强大,同时也极度危险的巫师。”
我瞬间想到了伏地魔,这是一种直觉。
邓布利多知道我们发现汤姆·里德尔就是伏地魔了吗?以他的智慧,很可能早已洞悉一切。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浓雾,看向了很久以前。“啊...这就要说到一个很久以前的、关于被拒绝的请求的故事了。”
他简要地提及了当年两次拒绝那位巫师求职的旧事。
按照我的理解,大概就是,在汤姆·里德尔毕业之后,第一次求职,他建议当时的校长拒绝了他。当他大概十年后再到霍格沃茨求职,他还是拒绝了他。
“您当时就预见到……他会走向一条...别的路吗?”我问,又鼓起勇气补充道,“教授,我们已经知道汤姆·里德尔就是……神秘人了。”
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那目光仿佛在说“我早知道你们会知道”,但他只是温和地说,“真相总会在适当的时候显露其面貌。”
阳光已经彻底穿透大雾,邓布利多站起身,袍角在微光中闪着光,“那么,我想我们或许该去享用早餐了。”
“教授——”我又犹豫了,但这个问题在我心里盘旋太久了,而我实在无人可问——我也不想问马尔福家那些画像。“收集三大死亡圣器……真的能让人战胜死亡吗?我是说,有什么办法实现永生吗?”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我忽然有点担心他会把我当成一个野心家,我有点鲁莽了——也许十几年前,他的前面就站了一个斯莱特林,野心勃勃的斯莱特林。
但他似乎没有这种想法。
他语气依旧是和缓的探讨,“三兄弟的传说很迷人,但它更像是一个关于人性与选择的寓言。至于其他方法……”
他顿了顿,“确实存在一些魔法涉及生命的延续,但它们无一例外需要付出可怕的代价。我不得不这么说,那些路径充满了邪恶。”
他知道。我很想追问,但又担心这会显得我另有企图。
如果波特…我忽然又想起他,他如果在,肯定会不管不顾地直接问到底的。他现在在做什么?大概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吧?
我连忙把他从脑海里挤出来。最后那个问题还是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