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她加班到十点多，但也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可能只是在电脑前发呆，行尸走肉般走出公司，街上的人少了许多，偏偏手机传来震动，章森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接。

是加班还不够晚吗？是工作没完成吗？

她做足了心里建设，才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原来是家里的电话，章森的爸妈问候了两句，然后在电话里问章森有没有好好上班。

“加班到这个点了，”章森忍不住抱怨，“太累了，不知道我的工作有什么意义，领导也不喜欢我，我想换个工作。”

换工作其实是气话了，章森知道现在就业环境不好，许多比她优秀的人都等着上岸，她应该感激。

“早就和你说了，在外面机灵一点，上了社会谁让着你？”

“我以前比你难多了，这点苦都吃不了吗？——要不给领导送点礼，态度放好点，他们别真把你开了。”

章森面无表情地挂掉了电话，穿过楼梯间，蹑手蹑脚打开家门，武玄薇竟还没睡，抱着电脑坐在客厅，脸上还贴着面膜。

她马上察觉到章森情绪不对：“你还好吗？被领导叼了？”

章森抹了把脸，很湿：“下雨了。”

武玄薇递上餐巾纸，章森没有推辞，接过后用力擦了鼻涕：“感觉努力并不会有回报。”

她坐在章森身旁：“一直如此。”

“哈哈哈哈哈，”章森勉强挤出笑容，“确实。”

“我今天也是啊，”她在沙发上躺平，“老板是瞎吗，明明不是我的问题，非要我去对账。这个账还特别麻烦要去车间找一个什么人，差不多得了啊。”

“后来去了吗？”

“肯定要去啊，做做样子呗，你知道我回来之后领导说啥吗？‘噢这个表没有很重要，不用放在周报里’，我X，那说什么！”

武玄薇痛骂领导，十分钟都不重样，让章森领略到了语言的艺术。

“见笑了，”武玄薇解释道，“我以前追竞，是——算了，队名不说也罢，总之，傻X领导！刚开始上班被领导叼感觉完蛋了，多上一段时间后：有种开了我啊。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工作而已，最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

“谢谢。”

武玄薇摆手：“小事。”

第二天章森还是照常去上班，冬暖阳和颜悦色好像昨天的指责并不存在，但是清原桃没来。

章森已经见怪不怪了，没等冬暖阳和钱多多安排，自觉接手了她的工作。

她在电脑前揉了揉太阳穴，还是相信努力会有回报。

但这次清原桃不来的时间不久，钱多多很笃定，她一定会出现下次的裁员名单里。

“为什么不现在开除？”

“当然要等到公司正式裁员的时候，”钱多多见得多了，“你不知道吧，裁员有部门指标，比如一个部门的指标是10%，如果我们现在开了清原桃，等到真正裁员的时候我和你，或者产品部的有个人就要滚蛋。”

原来是可持续发展，章森明白了。

“你就当清原桃不存在，干好自己的活。”

话虽如此，真正和清原桃吵起来的反而是钱多多。

旷工三天后，清原桃终于来公司，她快十二点才到，工区的人比较少，迎面遇上了要去吃饭的章森，她绕过章森，直接朝工区过去。

章森没想太多，回来看到她在和钱多多对峙。

她们挑了一间会议室来包裹火药味。

钱多多饭都没吃，还在工作，轻描淡写道：“听说你请了三天病假，现在看着不是很健康嘛。”

“我三天都没吃饭，王文找过你是不是？”

“谁？”

“装什么装，我在他的聊天记录里看到了你，”清原桃咬着牙问，“你是不是在看我笑话？”

章森抱着电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钱多多看到了她的窘迫：“先说下这周的增粉量吧。”

清原桃挡在章森面前：“别管你那破工作了，解释清楚怎么回事！”

“破工作？”钱多多咀嚼了一下这三个字，“我没空管你那烂事，你以为公司是你家？不找男朋友来找我？别在这里发癫。”

“哈，”清原桃更是出言不逊，“你够可怜的也就只剩下上班了，怎么办呢孙总可是想把我们都裁掉呢，你奋斗一辈子能买得起华章市的房吗？当领导的狗有意思吗？有人爱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