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森冷笑了一下：“不是清原桃？”

说到“清原桃”时候他愣了一下：“你说余春婷啊，她……”

他露出不屑的神情，被章森捕捉到，她是好看，也很有激情，但偶尔换下口味也很不错，他不是花心，只是一颗心碎成了很多片，每片都爱上了不同的人。

“好的，您请回，您慢走，不远送了哈，再见。”章森不想再听他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先结束了这场对话。

王文意犹未尽，远远地问章森：“喂，你谈过恋爱吗？”

章森没有回答，转身进了司鸣的大楼，心想自己应该和他的人生不会有交集了。

王文看着她的背影，莫名来了兴致。

他是一个很成功的人。

学生时代没有在学习上花太多精力，在同学的叫苦聊天中他游刃有余，逃不掉作业考试可也从没累着自己，在回宿舍的路上和其他男生讨论游戏又或者评点哪个女生长得好看，其实也不记得女生名字了，只记得粘湿夏日午后的低语，青涩的告白和高考倒计时，他却转头看向窗外的树，想着蝉鸣为何如此嘈杂，

可能是夏天太热了，他点头答应，在下一个夏天到来之前他结束了关系。

晚自习的灯光照亮了前程，他没有考上top2但也上了不错的985。大学倒是过得默默无闻，工作后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好专业，好学校，赶上互联网风口，收入颇丰，娶妻，育有一女，贪欲渐长。

不打算跳槽但关注猎头，不想离婚但物色美人。他喜欢在道德边缘游走的感觉，违背理智的感觉令他觉得着迷，这也是爱的一种——至少他这么觉得，他对每个人都是真心的，作为一个高质量人类，他为什么不能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不会去司鸣上班，但他喜欢这里，就像狼进入羊群。

第二天一早，钱多多举着咖啡杯经过章森的工位，随口提了一句：“王文面试没过。”

这在两个人意料之中，章森：“薪资没谈妥？”

“差不多吧，”钱多多昨天加班到十点多，抿了一口咖啡才说道，“冬暖阳又在面试新人。”

章森只是噢了一声，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除了产品经理，我们组有一个实习生hc——木头君离职之后虽然没有正式岗的hc，但”

章森这才来了兴趣：“实习生什么时候到岗？”

“八字没一撇，”钱多多不抱什么希望，“只是有hc而已，冬暖阳没说招人——对了，下周的推送内容写了没？”

“马上用AI写，”章森敲打键盘，“忙不过来了，市场部是把所有的客服活都给我们吗，哦不，只是我，他那边不派人来吗？”

“清原桃呢？”

“哈，昨天她骂了客户，还是我去收尾。”

意料之中的答案：“那你做完之后把稿子给我，最迟不能超过明天，冬暖阳最近心情不太好，估计是绩效不理想，小心点。”

但没有等到明天，当天快下班的时候，冬暖阳从会议室里出来，狠狠批评了章森。

“你已经不是刚来一个月的学生了，”她语气很差，“你觉得进了司鸣之后就高枕无忧，连日常运营都不做？孙总今天找过我，我们涨粉为什么这么少？”

“我没有不做……”DDL还没有到呢。

冬暖阳把文件拍在桌上，塑料外壳碎裂发出巨响，周围人纷纷侧目：“细致是最简单的，最不需要脑子的，你为什么做不到？你对外就代表了司鸣的形象，你让客户怎么想我们？”

“……对不起。”

黑狼就在附近，冬暖阳的心思并不难猜。

“说对不起就有用吗？能不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我们要有危机感，司鸣正是生死存亡的时候，你以为我们不会裁应届生吗？你能证明你的价值吗？”

价值啊……

“你怎么敢按时下班？你有没有沉淀？”

……

领导发火，章森发呆。

垃圾桶里的玫瑰起死回生，在秽物中舒展，根须彼此相连，最终复生，绽放出血色的花，花瓣中浮现出百面千相：“没事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是吗……

“你对我有很重要的价值，”玫瑰顺着影子将章森笼罩其中，“我爱你。在这个糟糕的公司，恶心的世界，只剩下我们。他们都没有意识到你的努力，也不知道你有多优秀，但我全都看见了。”

淡淡的花香萦绕周身，带来静谧的安宁：“我爱你。”

冬暖阳还在持续输出，章森知道她是被迁怒的，也知道自己对工作的态度，可为什么呢？

“你自己反思吧，希望你配得上司鸣。”冬暖阳说完最后的话后离开了，周围人投来同情的目光，章森还在原地。

我要如何配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