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时,武林初动,她独自一人闻风而行。今日游历归来,身边之人或来或去,心境已是大不相同。
风定云侧目瞧见她的神情,心中一阵不忍,抬手将她揽住,“近乡情怯了?”
令人安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叶止水转头与他对视,唇边清淡一笑,两人便相携而入。
屋中三五客人,皆是喜在眉梢。阿檀站在帐台后俯身拨弄着算盘,发出清脆声响,方构则斜倚在帐台外,手中拎着一只毛笔,虚虚点在面前的纸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时不时换来阿檀几句笑语。
“阿檀。”叶止水站在门外轻声唤道。
屋中两人皆是一愣,阿檀抬眸,神色由惊转喜,她放下手中活计,自台后绕出,三步并做两步扑到叶止水怀中。
“止水!你回来了。”
她被阿檀的热情吓了一跳,忙将人扶好,“怎么这样激动。”
阿檀自她怀中挣脱,抬手搭上她的小臂,上下打量一番道:“我来瞧瞧,没缺胳膊少腿的吧。”
众人闻言皆不由得轻笑。
“自然。你也太小瞧我了。”
阿檀总算放过了她,叶止水四处瞧了瞧这座满是回忆的屋子。
“李大娘,你家孩子如今做什么活计?”近处有人开口,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上战场去了。做着杀人的活计,造杀业的。”被称为李大娘的老妇人摇着头叹息。
“怎能如此说?兵卒保家卫国,做的是大善事,他们不过奉命而行,这杀业要怪也是怪到那将军头上。”
“大将军有百姓敬仰,皇帝又是天子,他们万世有人挂念,受难的还是那些送了命的兵士,天可怜见,也不知我这娃娃还回不回得来。”老妇人说着说着,竟垂眼抹起泪来。
风定云闻言瞧了一眼叶止水,果然见她面色微僵。
方构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他碰了碰阿檀,“别在这站着了,他们赶了那么久的路,定是累了,去后面说吧。”
阿檀似是如梦初醒,拉着叶止水走到后院中坐下,似是有许多话要说,叶止水被迫加快了脚步。
后院中水池老树皆如旧,两人于石桌旁落座,方构与风定云也跟着坐下。
“叶老板。”方入座,小二拎着茶壶满脸笑意迎上来。
阿檀介绍道:“这是阿福,自你走后他便来了云上居帮忙打理,说是仰慕帝家,定要留在这。”
叶止水闻言轻笑,“叫你等了这么久,罪过。”
“不敢不敢。阿福能留在云上居已是三生有幸。”他似受了惊吓,忙将茶为几人斟上,“这是前些日子新到的凤凰单丛,几位慢聊,我去前面招呼客人。”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风定云问道:“朝陵是如何反败为胜的?”
“是她的母族倾尽全力相助。”见叶止水目露疑惑,方构再道:“百里鹤安,便是其中翘楚。”
叶止水似乎想到什么,“可是名器谱上那个以金竹扇为武器的百里鹤安?”
“正是。”
她对这个结果颇有些惊讶,“怎的之前未曾听说百里鹤安与朝陵有如此关系。”
“百里溪的父亲从前便不同意她嫁给朝煜,两人还曾因此决裂,家中也从未认过朝陵这个外孙女,此次估计是怕朝陵败了要受到牵连,才愿出手。”
“百里鹤安也在其中?”
“宋安景封锁整个帝都以困住她二人,若无百里鹤安也做不到如此。”
叶止水闻言点了点头。
方构再道:“百里家曾有过几位位高权重的文臣武将,不过在先帝还未上位时便逐渐退隐,离开了权利中心。”
叶止水与风定云对视一眼后道:“先帝生性多疑,百里家都是些聪明人。”
“你说如今朝陵继位,他们可会再度入朝为官?”
方构托着腮,笃定道:“待朝陵坐稳了那位子,百里家不会不来分一杯羹的。”
“唉。”阿檀叹息一声,再拎起茶壶为几人续上,“我听不懂你们说这些权啊势啊的,我只希望止水在外面不要遇到危险。”
方构凑上前,“那我呢?”
“你?你的轻功那样好,自是无需我担心的。”
方构悻悻坐回去,惹得叶止水在旁轻笑。
自两人离开不过半月,萧容的信便到了云上居。信中说萧木随着卫烬芳离去,但他们还是没躲过朝陵那边的追杀。
卫烬芳当场身死,但朝陵选择放萧木一命。只是她在被带回望雪楼后整日沉溺于悲痛,竟有些疯疯癫癫的。
叶止水与风定云看过这封信,一时不知作何回复,只感叹了句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