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胜巫刹的消息传回来,朝陵当即决定册封吕魏与陈清,大赏姜慎,也准备好了一些财宝分别送去天外山和帝家。
安排完这一切,朝陵只觉身心舒畅,哼着小曲儿便向南宫时平日办公的地方走去。
“宋安景没死,他在边关军中还立了功,正在叶止水带的暗字营。”暗卫跪于堂下,不敢去瞧南宫时的神情。
南宫时眼睫轻颤,眉头蹙起,“你说什么?”
“主子,消息不会有错,姜老将军还曾有意提拔过他。”
他放下手中卷宗,目露狠意,“去寻个由头,将裴家的人都抓起来。”
“要不要请示陛下……”
南宫时开口打断他的话,语气不悦,“不要打草惊蛇,速去。另外派人追查宋安景的下落。”
“是。”
他说着退出去,足下发力轻身离去。
朝陵自院外走进时,正瞧见那暗卫离去的背影,她迈步进屋,瞧见桌案后面色凝重的人,问道:“那人着急忙慌的,做什么去?”
南宫时回过神来,起身迎向她,他笑着摇了摇头,“无妨,家中些许小事,不劳陛下费心。”
朝陵并未对他的话有任何异议,她知道南宫时有从家中带来的一批暗卫,会替他做些不好摆在明面上的事,她也从不过多追问。
南宫时再道:“此来所为何事?”
“无事便不能来了吗?”朝陵说着坐在桌案后,正是他方才的位置。她的目光落在展开的卷宗上,南宫时见状取来另一盏烛台点燃。
“自然不是。这是南边前几月的税收,请陛下过目。”
她翻了几页,随口道:“边关有好消息传来,吕魏已经带人攻破了巫刹,不日便可班师回朝。我已将他们的封赏拟好,只等人回来了。”
南宫时轻轻嗯了一声,似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可她并没有再开口,南宫时道:“损失如何?”
“从军报上看,尚可。这一切还要归功于止水她们搞出来的暗字营。”账本上数字密密麻麻,朝陵瞧了几眼便开始头疼,她闭目半晌,泄了气向后靠去。“罢了罢了,还是你来瞧吧。”
南宫时眸色晦暗,挥手叫众侍女退下去,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好,我来瞧。”他取过卷宗,边翻着边道:“过些日子我要离开一趟,回家中去。”
朝陵惊讶睁眼,侧目瞧过来。
“这新的户部侍郎是个心细之人,我对了他上任以来所有的账册,未出过纰漏。晏青也已经与帝都中的各大商贾有了联络。我离开几日,不碍事的。”
自坐上这皇位,朝陵整日带上面具示人,到了南宫时这里方才做回自己,她只觉得几日积攒的疲乏都涌了出来,连动动手指都似费尽了力气,叹息道:“你安排便好。”
南宫时放下卷宗起身,来到她身后,抬手为她按着发酸的脖颈。
“家中事情可严重?”朝陵随意开口。
“不严重,几个旁系小辈间的矛盾罢了,家妹性子温和,压不下他们。”
“南宫杳?”朝陵问道。
这个名字她是知道的,传言为江湖第一美人,她的琴更是多次登上名器谱。
“嗯。”南宫时淡淡应声,“父亲病重,家中诸事皆要杳儿操心。也是难为她了。”
“这便不对了,在我看来,这家主之位她未必做不得。你要相信她才是。便如阿沚,带着暗字营战场杀敌,甚至比当朝武状元更有用些。”
南宫时轻笑,将她的发髻解下,白玉指尖没入她乌黑的发间,力度轻柔,“是。陛下慧眼识人,相信家妹定不负陛下所望。”
朝陵没再说话,也不知她是不是已经睡去。屋内安神香燃得正旺,烛火噼啪作响,窗外只有清幽鸟鸣,成了她在宫墙中唯一的偏安之地。
从裴家下狱,南宫时的人四处散播,到宋安景找来,总不过五日。
帝都郊外,南宫时买下的别院中,有人轻身翻墙而入。
“你终于来了。”南宫时说着回身,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宋安景满眼怒意盯着他,“南宫时,你好卑鄙。”
“我做事向来只看结果,只要能达成目的,卑鄙又如何?”
“可那些裴家人何其无辜?”
“想救人,便将你的性命留下。其余的不必多说。”
“你我之间,可不止这一份账要算。”宋安景紧抿了唇,抬手凝出一道冰刃,向着南宫时步步逼近。
篡位、弑君、朝陵与南宫时可是杀了他几乎所有亲人。他虽不喜朝堂争抢,可并非没有心。
如今又以裴家人的性命来要挟他。
随着兵刃相撞,寒光在两人中间几度爆闪。
宋安景的内力被恨意催发,涌动到极致,带着周身的空气都冰冷下来。他如此拼命,势必损伤自身。这一点南宫时显然也知晓,便只与他周旋。
直到南宫时手中的剑被宋安景掀飞,他心下一紧,随即察觉到一阵近身的凉意。
冰刃卡在南宫时的脖颈旁,宋安景站在他对面,语气冰冷:“放人。”
南宫时似是不怕,对他勾了勾嘴角道:“除非你死。”